第310章 第310章
。”
纸页上记录着:
几家小规模贸易公司的印章已被封存,负责人消失在 后座,账目数字凝固在查封时刻。
几个曾为灰色资金提供通道的本地商团,要么悄然更换了控股方,要么因突然曝光的财务黑洞而分崩离析。
昔日殷勤的中间人们,如今争相献上渠道与名单,仿佛那些烫金的合作备忘录从未存在过。
“所有带着旧日气息的边角,”
另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要么进了焚化炉,要么贴上了新标签。
那个家族在这里,除了几处搬不走的砖石,什么也没剩下。”
窗前的身影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落在港湾里。
远处码头的金属巨臂反射着正午的光,油罐区的圆弧轮廓在天际线上切割出笨重的几何形。
“外面呢?”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重量。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
来人微微欠身:“红通只是开场。
我们有些‘熟人’,正在帮忙整理他们在美洲和非洲那些矿产、地产交易里可能不太合规的记录。
另外,几家早就盯着他们核心产业的欧洲公司,似乎很愿意在恰当的时候,收到一些能让评估报告变得难看的……补充材料。”
话悬在半空,但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沉了沉。
那是要将深埋在地下的根须也一截截刨出来,曝晒在烈日下的意思。
“不错。”
窗边的人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温度,只有某种接近金属的冷光,“得让他们明白,在这里低头,只是付了首期。
既然敢探爪子,就得做好被从地图上抹掉的准备。
盯牢了,我要亲眼看到最后一点痕迹蒸发。”
“明白。”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眼底有火苗窜过,又被压进深潭。
医院,高层病房。
光线斜铺在床单上,白得刺眼。
床上的人脸色仍像漂过的纸,左肩裹着厚重的纱布,但眼神已清明许多。
坐在床边的女子正低头对付一颗苹果,刀刃削下连绵不断的浅黄色螺旋。
她眼皮还肿着,可每次抬眼看向他时,那里面就蓄满了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难受吗?”
她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托着,送到他唇边。
林国正扯动嘴角,用那只完好的手接过细竹签。”躺久了骨头酸。”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别挂心。”
何雨水没抬头,手指绞着衣角。”哥……他提过吗,到底是谁……”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沉了沉。
清晨王翠萍来送粥时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此刻又翻涌上来——跨国通缉令、资本链条、暗处的悬赏。
林国正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肩,原来这颗 背后拴着那么长的影子。
“怡和的人。”
他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凯瑟克家族雇的 。”
他停顿片刻,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你哥……已经把线头掐断了。”
他没解释“掐断”
的具体含义,但何雨水从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条里读懂了某种终结的意味。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却又奇异地混进一丝踏实感。
“往后会不会……”
她声音发颤。
“不会。”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背,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你哥划了道界。
从今往后,没人敢越界。”
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放缓,“雨水,替我谢谢你哥。”
这句话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何雨水用力咬住嘴唇,眼泪还是滚了下来,但胸腔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深水湾那栋白墙宅邸里,伍世昌第三次调整了领带结。
儿子伍永健缩在沙发角落,石膏腿僵直地搁在脚凳上,颧骨处的青紫还没褪净。
门铃响起时,两人同时绷直了背脊。
史斌带着两个沉默的随从走进客厅。
红木礼盒放在茶几上,盖子上烙着老字号参茸行的烫金徽记。
“伍先生。”
史斌微微颔首,“老板听说府上最近不太平,特意让我送些药材过来。”
伍世昌喉结滑动了一下。
“烂牙驹那伙人昨晚在码头仓库落网了。”
史斌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警方从他身上搜出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
现在国际刑警正在追查资金源头。”
他抬眼看向伍世昌,“老板让我带句话——黄河实业做生意,讲究的是规矩。
有人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们自然要替合作伙伴洗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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