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虽然工作时也未必能见面,但知道他在同一栋楼的某间办公室里,推开那扇门就能看见,心里便像有了锚。

    刘顺德没把厂长夫人的事传开,只在几位负责人喝茶时提了一句。

    何雨注的作风大家渐渐摸清了:有能力就上,没能力要么下去,要么抓紧学。

    他会留出学习的时间,但不会留太多。

    特殊待遇只给那些技术骨干,其余人——包括几位副厂长——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阅览室被单独辟出来存放技术文件。

    小满和郝丹丹签完厚厚一叠保密材料后,管理员才打开那扇包着铁皮的门。

    房间约莫百来平米,窗户朝北,光线均匀而冷静。

    二十多张桌子摆成四排,每张桌前都坐着人。

    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抬头。

    翻页声连绵成片,像潮水拍打岸滩;笔尖行走的轨迹则更轻更密,仿佛昆虫在叶片背面产卵。

    管理员领着她们走到靠墙的空位,从编号柜里取出两册文件。

    是最基础的那类——管理员已经总结出规律,过于艰深的部分暂时无人能啃动。

    事实上,就连这些相对简单的资料,工程师们也得借助何雨注抽空整理的专业术语对照表,再配上字典,才能勉强读懂字句的意思。

    若完全靠他们自己摸索,天知道会解读出什么模样。

    郝丹丹翻开扉页,日文片假名密密麻麻排列着。

    她抽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个注释。

    小满则看向英文段落,那些字母在眼前逐渐聚合成熟悉的形状。

    她想起去年冬天,何雨注熬夜翻译技术手册时,台灯的光晕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纸面投下颤动的影子。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某个角落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很快又被翻页声淹没。

    小满与郝丹丹对着摊开的资料册页沉默了片刻。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组合,像一片陌生的荆棘丛,横在她们眼前。

    她们所熟悉的,是条约文本、经济报告里的术语,而非这些带着金属与机油气息的词汇。

    即便连蒙带猜,也触不到这些词在具体机器上的温度与形状。

    资料室的管理员一直留意着她们。

    两个年轻女子脸上那份细微的茫然与蹙起的眉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没多问,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本薄册,递了过去。

    “这是……”

    小满压低声音,在随身携带的纸页边缘写下几个字,指尖点了点册子,“谁整理的?这么详尽,还需要我们吗?”

    管理员接过她手中的笔,在下方空白处写道:“厂长抽空弄的。

    他忙,没时间专门做这个。”

    这话算是同时回答了她和郝丹丹无声的疑问。

    两人不再多言,埋首于册页与原文之间,试图在陌生的领域里搭建理解的桥梁。

    那天夜里,家里的灯光晕开一片暖黄。

    小满哄睡了孩子,走到正在桌前看图纸的何雨注身边,声音里带着白日挫磨后的疲惫:“柱子哥,今天才算明白,隔行如隔山。

    那些技术名词,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开头都这样,摸到门道就好了。”

    何雨注的目光没离开图纸,语气平稳。

    “哼,”

    小满轻轻靠在他椅背上,“看到厂里给的那份词汇对照,我都怀疑自己大学白念了。

    原来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术业有专攻罢了。

    我整天跟机器图纸打交道,你学的是另一套东西。”

    “我不管,”

    小满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你得帮帮我们,不能光看着我们抓瞎。”

    何雨注放下手里的铅笔,起身走进里屋。

    小满有些疑惑地跟了进去。

    只见他挪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从里面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色帆布包,有些分量地搁在了炕沿上。

    “喏,支援来了。”

    “这包……什么时候塞在箱子里的?我都没印象。”

    小满打量着那个半旧的背包。

    “前些天拿回来的,你也没翻这儿。”

    何雨注语气寻常。

    小满“哦”

    了一声,没再多想,转身把揉着眼睛醒过来的儿子塞进何雨注怀里,自己迫不及待地凑到炕边,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何雨注顺势接过那团温软的小身体,低头在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爸爸,扎,不亲。”

    何耀祖立刻皱起小脸,睡意全无,伸出小手坚决地抵在父亲下巴上,尽管那里光滑得很。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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