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若游丝却带着笑:“柱子哥……是男孩。”
他蹲下身,让襁褓挨近她的枕边。”睡着了,模样随你,秀气。”
乔令仪抬起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触到婴儿腮边,泪就滚了下来,砸在蓝白条纹的枕套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住院手续的单据像雪片。
何雨水被母亲支使得团团转,缴费窗口和护士站之间来回跑了七八趟。
何雨注早被打发走了——连同院里那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以及两个半大少年,一并塞进吉普车后座。
车在大院门口刹住,他让弟弟们搀老太太进门,自己调转车头,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泥点。
再回来时,车斗里多了几只扑腾的活禽,羽毛在阳光下泛出铜绿和赭石色的光。
他绕到东跨院的侧门,铁锅架在煤炉上,水沸时白汽顶得锅盖咯咯响。
刀锋抹过鸡颈的瞬间,温热的血滴进搪瓷盆,溅出暗红的花。
得先炖公鸡汤,他想,若是奶水来得顺,明日再换母鸡。
这年月,女人生一回孩子,等于从鬼门关抽回半条命,非得用油水一点点把元气喂回来不可。
何雨鑫和何雨垚是被香味引过来的。
几个月切萝卜练出的刀工,此刻用在择葱剥蒜上倒也利索。
既然开了火,索性连全家人的饭食一并张罗。
铝饭盒盛满小米粥,暖水瓶灌足滚烫的鸡汤,另备了两份烙饼卷酱菜。
嘱咐两个半大小子照看好老太太和更年幼的弟弟,他拎着网兜又出了门。
病房里静得只剩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乔令仪睡着了,呼吸轻浅。
何雨水盯着床头柜上敞开的饭盒,喉结悄悄滚动。
直到床上的人眼皮颤动,慢慢睁开,就着何雨注的手喝了半碗浮着金黄油星的汤,惨白的脸颊才透出些许活气。
“哥,”
何雨水咬了口烙饼,含糊道,“汤里没搁盐?”
“盐重了,奶水会咸。”
何雨注从裤兜摸出个油纸包,摊开,里头是细白的盐粒,“你自己蘸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