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叽喳声霎时停了,几个刚才嚷得最响的缩了缩脖子——被这位拉去学习可比饿肚子难受多了。

    何大清和许大茂拨开人墙清出一条窄道。

    中院门洞底下站着小满,眼睛亮晶晶的;何雨水咬着嘴唇踮脚张望;一群小毛头扒着门框探出脑袋。

    何雨注推车往里走,车轮碾过门槛时轻轻颠了一下。

    许大茂挨过来压低声音:“下回带上我成不?”

    “山里是逛着玩的?”

    何雨注没看他。

    “我给你扛东西!打下手总行吧?”

    “我这一趟蹬了四个钟头车,你腿受得住?”

    “怎么受不住!上次跟我爹下乡比这还远呢,厂里放映员请假时我也顶过班。”

    “再说吧。”

    “那可算答应了啊!”

    “柱子哥——”

    软绵绵的调子飘过来,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下次,都是下次。”

    何雨注干笑两声,“头一回进山,总得先摸清路子不是?”

    话没说完,耳朵突然一阵刺疼。

    他“嘶”

    地抽了口气:“娘!轻点!疼!”

    “还知道疼?”

    陈兰香拧着没松手。

    “孩子他娘,这么多眼睛瞧着……”

    何大清在旁边劝。

    “哼,回家再算账。”

    手指总算松开了。

    何雨水扯他衣角:“哥,晚上能烧肉吃不?”

    “吃!管饱!”

    他应得爽快。

    小毛头们蹦跳着欢呼起来,鞋底在泥地上踩出凌乱的印子。

    陈兰香瞪他:“你就惯吧!等你走了看他们馋肉怎么办。”

    “该吃啥吃啥呗,您还能饿着他们?”

    他揉着发红的耳朵笑。

    女人别过脸没接话。

    院里飘起炊烟,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车轮在院墙边停稳时,许大茂与另一人已将那头野物卸下。

    何大清早已备好宽口铁盆,滚水正冒着白气。

    有人嘀咕野猪鬃毛粗硬难除,可那年月哪容得丁点浪费——猪皮熬出的油星也是金贵东西。

    陈兰香还未上前,王翠萍已利落地将山鸡野兔挂上木架。

    刀刃划过皮毛的声响细密而持续,蒸腾的热气里混杂着禽羽与血沫的气味。

    整个院子渐渐被各种动静填满:刮擦声、水流声、斩骨时沉闷的顿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