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我怎没瞧出来?”

    “哪能让你瞧出来?你再刺他两句,他不得更窝火。”

    “那这回……你们就说还跟从前一样。”

    “不用。

    让他知道才好,逼他再多使把劲挣钱。”

    “行吧。”

    “那边……几时能定下来?”

    陈兰香把簸箕里的豆子拨得哗啦响。

    午后阳光斜照进窗棂,陈兰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柱子,在屋里头做什么呢?门怎么闩上了?”

    何雨注正俯身摆弄着桌上的物件,金属部件在指间泛着冷光。

    他抬头应道:“娘,什么事?”

    “晌午答应的事这就忘了?也不瞧瞧日头走到哪儿了。”

    门板被叩得咚咚响,“快开门。”

    他瞥了眼腕上的表盘——时针压在两点三刻的位置。

    这才想起自己没骑自行车,乘公共汽车过去少说也得一个多钟头。

    他赶忙起身:“这就来。”

    门闩刚拉开,陈兰香便侧身挤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突然定住了:“枪?柱子,这铁家伙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我有证。”

    何雨注转身往内屋走,从抽屉里取出个硬皮本子递过去。

    陈兰香捏着本子翻来覆去地看,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

    半晌,她抬起眼:“你萍姨前些日子还说,你想弄支枪去打猎,她那头都批不下来——你自己倒办成了?”

    “证是真的。”

    何雨注指了指内屋,“要不您再瞧瞧?”

    “收好了,别乱搁。”

    陈兰香把本子攥在手里,“这证我先拿着,晚上找你萍姨认认。

    枪不许带出门,听见没?”

    “真是真的,娘。”

    “哼,你在外头认识的人杂,谁知道呢。”

    何雨注叹了口气:“我一公家的人,能犯纪律么?”

    “正因为是公家的人,才更得管住自己。”

    陈兰香这话说得字正腔圆。

    他不由得怔了怔——这话不像寻常家庭妇女能说出来的。

    “看什么看?”

    陈兰香瞪他一眼,“你娘我上过学习班,还是街道的先进协调员呢,就不能多懂些道理?”

    “能,能。”

    何雨注利索地把桌上的金属部件归拢到一块,转身进了内屋。

    他踮脚将东西塞进立柜顶层,确保孩子们够不着。

    至于那些零散的小物件,他顺手收进了衣兜深处。

    出了屋,陈兰香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票据。

    何雨注默默接过来揣好,在她注视下穿过院子。

    院门外,他再次抬腕看表,随即小跑着朝车站方向去。

    站牌下等了许久,才有一辆公共汽车拖着尘烟缓缓驶来。

    车上人不多,他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与汗渍混杂的气味。

    车子颠簸了近一个钟头,终于到站时,何雨注第一个冲下车门——里头实在太闷了。

    车站离校门还有段距离。

    他快步走过去,校门口空荡荡的,不见学生身影。

    他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白跑一趟。

    校门外的人影徘徊到第三圈时,门岗的目光已将他锁住。

    那身便装与反复踱步的姿态,让守门人皱起眉——又是个在校园附近游荡的闲散青年吧。

    “这位同志,找谁?”

    “等人。”

    “等哪位?姓名、院系、年级,都说清楚。”

    “中文系的,乔令仪。

    年级我不清楚。”

    对方审视着他:“工作证带了吗?出示一下。”

    他摸了摸衣兜,最终递出一本深红色封面的证书。

    能证明身份的似乎只剩这个了,退伍证明早被母亲收进箱底,成了家中的纪念。

    门卫接过去,翻开,脊背骤然挺直。

    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双手将证书递回。

    “稍息。”

    “首长,您怎么……没穿 ?也没配车?”

    “条例里没写这些需要向你汇报。”

    他声音很平,“你是退伍的?”

    “五二年入伍,去过半岛。

    负伤后退的。”

    “哪个军?”

    “三十九军。”

    他点了点头:“你们打得凶。”

    “您也去过?”

    “二十七军。”

    门卫的呼吸顿了一下:“长津湖那边?”

    “嗯。”

    “我们去得晚,大仗……没赶上。”

    “能回来,就是最好的。”

    他的手落在对方肩头,很轻地按了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