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师父,自然不下灶台。

    这顿饭便落到了何雨注手里。

    他照着父亲给的菜谱现学现做:肉丝裹着红油与木耳在锅里翻滚,鸡丁和花生米爆出焦香,浓酱炖着的五花肉颤巍巍泛着光。

    蘑菇与鸡肉在砂锅里咕嘟,豆腐泼上辣子撒了花椒面,韭菜混着蛋液炒得金黄。

    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白菜淋了醋汁,花生米炸得酥脆,白菜心拌了蒜末香油——整整十道菜摆满了方桌。

    何大清见蹭饭的人多,干脆让每样菜拨出小半碟留在喝酒这桌,其余全端进里屋。

    满院子人唯独没喊贾家母子。

    李桂花倒是被老太太拉住了手留下。

    贾家那对母子连门槛都没让进。

    贾老蔫本不愿坐下动筷子,脸上烧得慌,可老太太拐杖一顿:“喜庆日子,别闹难看。”

    骂声在贾家屋里响了半宿。

    全院都飘着荤腥气,只有他们母子对着硬窝头喝白水。

    “呸!何家上下全是该挨刀的黑心货!吃那么好也不怕噎死!”

    “娘,我爹也在那儿吃着呢。”

    贾东旭小声提醒。

    “那个没用的老废物!自己跑去沾油腥,留咱俩啃这玩意儿!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

    “爹……会不会给咱捎点剩菜回来?那桌菜闻着真香啊。”

    “做梦!就他那怂样,要是让老娘上桌,早把整盘菜端回来了!”

    吸溜声混着咀嚼声在黑屋里响着。

    贾东旭每咬一口窝头,喉结就滚动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咽下幻想中的肉味。

    “何家从老到小没一个善茬!后院那老东西更是坏透底!”

    贾张氏恶狠狠咬向手里的窝头,牙齿陷进粗糙的玉米面里,像在撕咬谁的皮肉。

    夜色渐沉时,贾老蔫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家门。

    屋里立刻响起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夏夜蚊虫般绕着他打转。

    他只觉得耳根发胀,抬手便挥了过去——掌心撞上脸颊的闷响截断了那些念叨。

    女人捂着脸蹲到墙角,呜咽声里夹着零碎的咒骂,说他心里从来装不下这屋里挨饿的两张嘴。

    隔了几道墙的易家,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李桂花吹熄灯芯前又念叨起何家的事,劝当家的多走动走动。

    易中海含糊应了声,背过身去却睁着眼看房梁。

    他在厂里那把锉刀磨得比谁都亮,每月领的银元叮当响,可换不回灶台上一点油腥。

    今天飘进院里的肉香是许富贵拎来的,那种钻营的人他向来瞧不上眼。

    如今何大清收了许家的儿子当徒弟,往后两家的关系怕是扯不开了。

    他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

    要是自己也有个儿子该多好,还能替他寻个靠得住的师傅。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只剩胸口堵着团发酸的东西。

    倒是贾家那个半大小子,缩头缩脑的模样他记得清楚。

    扔块饼子能跟出三条街的性子,往后或许能用得上。

    三月头一场雨过后,陈兰香总算能迈出房门了。

    她烧了满满两锅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得发红,接着便扑到摇篮边忙活起来。

    小衣裳、裹褥子全扯出来换过,连棉花芯都摊在日头下晒得蓬松。

    襁褓里的娃娃已经褪去了皱巴巴的红皮,脸蛋鼓得像刚蒸好的米糕。

    尤其那双眼睛,黑葡萄似的转来转去,偶尔还能发出“咿呀”

    的气音。

    何雨注和许大茂常凑在摇篮边做鬼脸,若是逗笑了便罢,若惹出啼哭,陈兰香的鸡毛掸子立刻会带着风声扫过来。

    那些日子何雨注每天都要在脑子里唤几次那片虚空。

    可自从上次异动后,连每日例行的标记都无法落下,更别提刷新什么任务了。

    等了几天他便不再惦记,只按着时辰过日子。

    最后那日,倒计时的数字缩成了小时与分钟。

    何雨注早早缩进耳房的板床上,眼皮沉了又强行撑开,反复几次几乎坠入梦境。

    虚空重新连接时,他第一时间将意识沉了进去。

    原先那片灰白区域毫无变化,新增的天地却亮得晃眼——顶上悬着永恒的白光,底下铺着墨色的土壤,一脉清泉从看不见的源头涌出,蜿蜒成溪,消失在尽头的薄雾里。

    他想起那些传奇话本里的灵泉传说,便从静止区域翻出个搪瓷缸,舀了满满一捧水带回现实。

    第一口只有淡淡的清甜。

    他不死心,仰头灌下大半缸,直到胃里晃荡出水声。

    除了个响亮的嗝,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只是水质好些的普通泉水罢了。

    两片空间交界处浮着层肥皂泡似的薄膜。

    他把缸子从静止区推向生态区,穿过时指尖没感到丝毫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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