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贾张氏站着没动。

    “娘!”

    他耳根子烧了起来。

    “行了,我转过去。”

    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后,他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娘,帮我找条干净裤衩吧,这条没法穿了。”

    “棉袄也脱了。

    这大冷的天,我还得给你洗衣服,都是你惹的祸。”

    贾张氏转过身,看见儿子已经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

    贾东旭没敢回嘴,谁让自己摔了那一跤呢。

    另一边,李桂香前脚刚走,陈兰香便拉着何雨注问了问东西的价钱和路上的情形,话不多,问完就罢了。

    接着许大茂晃了进来。

    陈兰香笑着数落他嘴太贫,许大茂只是挠着头“嘿嘿”

    地笑。

    她便摆摆手,让两个半大小子自己玩去。

    玩闹了一阵,何雨注支使许大茂去洗菜,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刚才娘不是说要请老太太来主持个公道么?正好请过来一道吃饭。

    扶着老太太往回走时,老太太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正用力搓洗棉衣的贾张氏身上,眼里掠过一丝不解,低声自语:“这数九寒天的,洗了棉的,穿什么御寒?”

    “进屋让我娘跟您细说。”

    何雨注接话道。

    老太太便不再多问。

    等一老一少进了屋门,外头搓洗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冰水溅出声响。

    贾张氏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低咒:“老不死的,小孽障,怎么不一道摔折了腿。”

    水刺骨地冷,寒意钻进指骨缝里,针扎似的疼。

    老太太迈进里屋,鼻翼微微动了动,“咦”

    了一声:“兰香,你身子有奶了?”

    “没呢。”

    陈兰香答得干脆。

    “那这奶味儿是……”

    “柱儿,你先去灶上忙活,我跟老太太说会儿话。”

    陈兰香把儿子支开。

    “好,娘,我去做饭。”

    等脚步声远了,陈兰香才把奶粉的事简略说了,只道是何大清弄回来的。

    老太太听罢,沉默片刻,说了句:“让大清仔细些,有功夫也怕枪子儿。”

    “记下了,老太太。”

    老太太又问:“我刚瞧见张如花在外头洗棉袄棉裤,天寒地冻的,她折腾什么?”

    陈兰香没忍住,“噗嗤”

    笑出了声,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老太太跟着笑了几声,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这张如花是该狠狠敲打。

    我好心把那么好的屋子租给他们,她倒好,带坏我院子里的风气。

    当初要不是看老蔫实在厚道,说破天这房也轮不到他们住。”

    “您看着办吧,那一家子,是得紧紧皮了。”

    “嗯。”

    午饭过后,老太太等何雨注和许大茂收拾完碗筷,开口道:“大孙子,扶奶奶去老贾家走走,消消食。”

    何雨注一听就明白,笑着搀起老太太往外走。

    许大茂立刻尾巴似的跟了上来,他向来是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钻,这种事怎会少得了他。

    拐杖砸在门板上的闷响惊动了院里。

    何雨注跟在老太太身后半步,看着她枯瘦的手攥紧那根老梨木杖,一次比一次更重地叩击着贾家的门。

    木纹在撞击下微微震颤。

    门里传来趿拉鞋底的摩擦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嘟囔。”哪个短命的在外头撒野?门敲坏了你赔得起?”

    话音未落,门闩哗啦一声被扯开。

    贾张氏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把秃了毛的旧笤帚。

    她没看清来人,只觉眼前黑影一晃,那根沉甸甸的拐杖已经挟着风声劈面而来。

    她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向后跌坐,后臀结结实实撞在冰凉的地面上。

    拐杖擦着她耳畔掠过,砸在门框上,震落一层积年的灰。

    老太太收回手杖,杵在地上,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何雨注听见身后许大茂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嗤笑,有什么硬物悄悄捅了捅他的腰眼。

    他没回头,只将手背到身后,精准地攥住那只作乱的手腕,用力一捏。

    笑声戛然而止。

    贾张氏撑着地面爬起来,脸上堆起皱巴巴的笑,声音黏糊糊地发腻:“哎哟,是老祖宗您啊?您老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大冷天的……”

    “怎么,我这把老骨头,还来不得你这尊佛的地界了?”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

    “房钱……房钱前几日我家当家的不是给您送去了么?一分没少啊。”

    贾张氏搓着手,眼珠子转得飞快。

    “今儿不为那几块钱。”

    老太太的声音像冻硬的石头,“我来问问,这屋子,你们家是不是住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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