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烬契城 第五章:脏账


解决契争的法子。双方神念入契,在契中查验真伪。可闻照微没有开契,没有神念,肉身凡胎一旦被卷入问契凭,轻则魂魄受损,重则当场疯癫。

    魏三省怒道:“赵承岳!他未开契,你让他入契,是要杀他!”

    赵承岳淡淡道:“他既敢撕仙门之契,想必有办法。”

    他看着闻照微。

    “怎么,不敢?”

    闻照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道契门。

    门后有黑风。

    黑风里飘着许多细小的字,像密密麻麻的虫,钻进眼里便令人头晕。

    他确实没有神念。

    若靠自己进去,多半出不来。

    但空白命契在袖中轻轻发热。

    闻照微知道,它能带他进去。

    代价是母亲的魂灯。

    魏三省也知道。

    他死死盯着闻照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去。”

    闻照微却问赵承岳:“我若验出账有问题,如何?”

    赵承岳道:“若你能验出周怀安残契有误,我今日不拿你。”

    “长灯巷呢?”

    赵承岳眼神微动。

    “长灯巷之契,不在今日问契凭内。”

    闻照微笑了。

    “所以你也知道,长灯巷的账不能验。”

    赵承岳脸色沉下。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杀意。

    问契凭中的青火骤然暴涨,一股吸力直卷闻照微面门。

    “入契。”

    两个字落下,闻照微整个人被拖进契门。

    院中景象瞬间消失。

    闻照微像坠入一口无底井。

    四周全是黑暗。

    无数金字从他身边掠过,快得像刀。他听见哭声、笑声、诵经声、剑鸣声,还有周怀安临死前那句反复的低语。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他猛地落地。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一张巨大契纸。

    契纸上写满周怀安的一生。

    七岁病重,母亲求红绳。

    十七岁开契,得黑水剑意线索。

    十九岁入太衡宗外门,签外门弟子契。

    二十三岁斩黑水渡水妖。

    二十三岁秋,命契反噬,死于家中。

    每一行字都像铁钉,钉死了一个人的命。

    赵承岳站在契纸另一端,青袍无风自动,背后悬着压契印。

    这里是契中。

    他比在外面更强。

    因为问契凭是他开的,他是问契人,这片契境天然压向闻照微。

    “凡人入契,第一件事该学会低头。”

    赵承岳一挥袖。

    契纸上的金字化作锁链,缠向闻照微双脚。

    闻照微没有躲。

    锁链缠上来,却在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停住。

    还是那句话。

    他无契。

    锁链找不到能锁的地方。

    赵承岳眼神微沉。

    “果然是异数。”

    闻照微低头看着脚边锁链。

    “异数?”

    他抬眼:“一个没欠债的人,在你们眼里就是异数?”

    赵承岳冷冷道:“生于天地,受日月,食五谷,承父母,得众生庇护,谁敢说自己不欠?”

    “欠父母,我认。欠众生,我认。”闻照微道,“欠太衡宗,我不认。”

    赵承岳道:“太衡宗护烬契城百年。”

    闻照微指向契纸上周怀安那一行。

    “那他护了黑水渡三百多人,为什么功德被封?”

    赵承岳不答。

    他只是伸手一按。

    契纸翻页。

    周怀安斩妖那一幕再次浮现。

    黑水滔天,水妖嘶吼,少年剑修浑身染血,一剑斩下妖首。两岸百姓跪地痛哭,香火如雾,功德如金。

    可就在功德落下的一瞬,一枚太衡宗云纹从天而降,将金光全部封入黑匣。

    闻照微上前一步。

    “这就是错账。”

    赵承岳道:“不是错。”

    “那是什么?”

    “宗门弟子斩妖,功德归宗门。这是外门弟子契里写明的。”

    闻照微眼前浮出另一页契文。

    【外门弟子受宗门授法,所获功德、香火、战利,七成归宗门,三成归己。】

    七成归宗门。

    三成归己。

    可周怀安一成都没拿到。

    闻照微指着那行字:“就算按你们的契,他也该得三成。”

    赵承岳神色不动。

    “他斩的不是野妖,是宗门契兽。弟子毁宗门财物,功德抵损。”

    “契兽?”闻照微声音冷了,“你们把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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