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三十张传单,老子一张一张烧给你看
不意外。这种函件的审批链至少经过三个人的桌面。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她那句提到“镜影”的话——要么被当成疯话划掉了,要么正在某个人的桌上放着,让他出汗。
第四天早上。马奎从营地北侧的哨位跑回来。
他嘴里没叼枯树枝。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捡到个东西。”
马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巴掌大。皱的。沾着露水和泥。
苏晚接过来。
纸条上没有字。画了一个符号。
圆规。碎的。从铰接处断裂,两半分开,尖端朝外。
苏晚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了半分。
她认得这种笔触。下笔的力度,收尾的角度——和长沙白沙路17号那个钟表维修铺二楼保险柜内侧刻的“镜影”二字,出自同一只手。
碎裂的圆规。
圆规是苏蕙兰的标记。完整的圆规代表K-17项目。碎裂的——
警告。
苏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指腹摸了一下纸的质地——普通的。不是道林纸。
“哪儿捡的?”
“北面哨位外头三十米。搁在一块石头底下,石头翻面朝上,石面上有刮痕——人为的。故意让我们发现。”
苏晚把纸条折好。打开铁盒。信物码得整齐——十三件加上谢长峥最近塞进来的那张纸条,十四件。她把碎裂圆规的纸条压在最上面。
十五件了。
搭扣合上。
马奎蹲在旁边。“谁的?”
“吴维钧那边的人。”
“什么意思?”
苏晚把铁盒压回帆布包底。“意思是——别把我们逼太紧。”
马奎的牙齿磨了两下。他从地上捡起半截枯树枝叼进嘴里。“这帮孙子——”
苏晚没搭理他。她靠着帆布包坐了一会儿。
别逼太紧。
她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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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单是第六天出现的。
周德厚的联络网送来第一批——七张。从大别山南麓周边三个村子收缴的。
两天后又送来十二张。
第三批——十五张。
三十四张。苏晚一张一张铺在棚屋的泥地上。
传单纸质粗糙,油墨劣质,有几张字都糊了。但中文写得通顺——不是机翻,是找人润过的。
标题用粗体印着:“告大别山区民众书。”
下面分三段。
第一段讲苏蕙兰。“金陵女子大学教员苏蕙兰,长期与大日本帝国东京帝国大学渡边清一教授保持密切私人关系。”
私人关系。不是“学术通信”。
第二段引了两封信。苏晚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
信的内容——她看了两遍。
是真的。
渡边清一写给苏蕙兰的,1931年秋。措辞客气,开头称“蕙兰女士雅鉴”。内容讨论的是折射率测量中温度系数的修正方法。从学术角度看,这就是两个做同一方向研究的人在讨论数据。
但传单用了裁剪。
“清一致蕙兰——”后面的技术内容全删了,只留了开头称谓和结尾的“盼复,清一拜上”。
一头一尾拼在一起——读起来就跟情书似的。
第三段直接点了苏晚的名。“苏蕙兰之女苏晚,现为中国军队所谓'战区之眼',实为叛国者之后,其射击技术源自日本帝国提供的军事训练成果。”
苏晚把最后一张传单放在地上。三十四张铺成一片。
她蹲在传单堆旁边看了大概三分钟。
马奎靠在门框上,嘴里的枯树枝被他嚼成了碎渣。他的脸涨得青紫。
“这他妈——”
“别骂。”苏晚站起来。
“老子就骂!这帮龟儿子把你妈的信——”
“信是真的。”
马奎的嘴合上了。
苏晚弯腰把传单一张张捡起来。三十四张,叠在一起,捏在手里。纸张的毛边扎着指腹。
“渡边把他爹的旧信翻出来了。信是真的,但裁法是假的。头尾拼起来,中间的技术讨论全砍了——谁看都觉得是两个人在通私信。”
她把那叠传单夹在腋下。
“拿它点火。”
马奎的牙齿磨着碎渣咽下去。他啥也没说,从门框上撑起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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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
苏晚蹲在石头旁边。传单摊在膝盖上。她从最上面那张开始。
划火柴。火苗蹿上来。纸面上那行“苏蕙兰之女苏晚”被火舌卷了一下,字迹发黑、起泡、碎裂。
松手。燃着的纸片掉在脚前面的碎石上,烧了几秒,缩成一团黑灰。
第二张。
第三张。
一张一张。
苏晚的手很稳。从头到尾没有抖过。火柴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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