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旧伤新疤,老子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十七。呼吸第三次。中指搭上扳机护圈。

    食指弯了。

    六度。

    苏晚的中指在扳机上滑了一截。掌骨传过来的震动从食指根部蹿到中指尖。整只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全在轻微发颤。

    不是两秒。三秒。四秒。

    五秒。

    五秒钟过去了。食指还在弯着。幅度从六度降到四度,最后回到两度才停。

    苏晚把枪放在沟渠边沿上。右手平摊在膝盖上。手指头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长峥蹲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木棍插在泥里,手搁在膝盖上。他从头看到尾。

    苏晚没回头。

    “六度。五秒。”她替他报了。

    沟渠后面安静了很久。

    ---

    那天晚上。

    谢长峥掀帘子进苏晚的帐篷。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玻璃瓶。拇指粗,两寸来长。瓶口用蜡封着。瓶子里头泡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福尔马林液体有点浑浊了。

    他把瓶子放在苏晚膝盖旁边的砖头上。

    苏晚低头看。

    灰白色的那坨东西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撕裂的纹理。

    “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谢长峥靠着帐篷支架坐下来,木棍横在膝盖上。“手术完军医问我要不要看一眼。我说留着。”

    苏晚把瓶子拿起来。对着松脂灯的光转了半圈。福尔马林里头那块东西在液体中晃了一下。

    “为什么留?”

    “有些东西切了就长不回来了。”他的嗓子沙得厉害。“带着它——省得忘了自己少了多少。”

    苏晚把瓶子放回砖头上。她盯着那块被切掉的粘连组织看了十几秒。瓶壁上有一层水雾,是她手指的体温焐出来的。

    然后她伸出了右手。

    不是摊开。是把食指单独举到谢长峥面前。

    “你看。”

    食指安静地竖在松脂灯的光底下。

    “这根手指今天六度,五秒。上个月最多四度,三秒。在变差。”

    她把食指曲了一下。又伸直。

    “总有一天我扣不动扳机。不管用哪根手指。”

    帐篷里只有松脂灯嘶嘶的声响。

    谢长峥的手从膝盖上伸过来了。

    不是握。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苏晚食指的第二指节,往左旋了十度,再往右旋十度。然后换到第一指节,做了同样的动作。指腹按在肌腱的附着点上,力道很准——不是安慰,是评估。

    三秒。

    他松开了。

    “到那天再说。”

    苏晚的手还举在半空。谢长峥已经撑着木棍站起来了。

    “今天它还能动。”

    他弯腰往帘子外面走。弯的那一下,右手照例挡了一下腹部。

    帐篷帘子落下来。

    苏晚把手收回膝盖上。食指搁在裤面上,安安静静。

    帐篷外面,木棍杵地的声音往北走了。三下。停了。

    李铁柱的声音从哨位方向传过来,压得很低。

    “苏长官——北面高地——胶底鞋——三组脚印。”

    苏晚的中指已经搭在了驳壳枪握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