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第五轮后半程


掌。

    秦砚被拍在台面上,整个人滑出去半个台面,肩骨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撑着地起来,又倒下。

    “第三组,秦砚,认负。”

    执事的声音响起来。

    场中,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不是震惊,是那种谁都觉得不对、可谁都说不出哪儿不对的安静。

    场边前排,一个年纪大的老生先开了口。

    “头一回见。”

    “见什么?”

    “见他下手这么狠。”那老生盯着台上的夜孤,“前四轮,他从来不下狠手。”

    “为什么?”

    “因为前四轮不用下狠手。”老生缓缓道,“他前四轮靠的是稳,稳稳过去就行。今天这一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站在他对面的是秦砚。”

    那老生往台上抬了抬下巴。

    “一个本源境初期、天赋九阶的人。”

    “这种人,将来是要被亲传一脉挑走的。”

    “今天让他过了这一场,进了前五,往后三年,夜孤在这个学院里,就再也压不住他了。”

    “所以今天,他要压。”

    “压得住么?”

    “压得住。”老生开口,“可这一压,他自己也得掉点东西。”

    台上,夜孤收势转身。

    他没有看台下。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背。

    那两道黑纹,比上台之前淡了一层。

    叶无道把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两道纹,是耗的。”

    “什么意思?”

    “用了会有代价。”叶无道缓缓开口,“他今天赢这一场,自己身上也少了一点。”

    “那就是说,他这东西不能常用?”

    “不能。”叶无道点头,“所以他才挑着场合用。”

    “今天是秦砚,明天就可能是别人。”

    “那要是遇上他必须赢、又舍不得耗的时候呢?”

    叶无道没有答。

    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收了起来。

    “那是禁忌手段。”

    叶无道缓缓开口。

    “他那一手,能把混沌之气里的侵蚀性,顺着接触传过去。”

    “中了的人,手上会黑,血脉会滞。”

    “跟我那随从的手,是一样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乌元朗。

    “去,把这一场记下来。”

    “记什么?”

    “记时段,记回合数,记夜孤手背黑纹开始往上爬的那一息。”

    “再记一件事。”

    “什么?”

    “记秦砚下台之后,第一个朝他走过去的人是谁。”

    乌元朗应声去了。

    石敢当在旁边,攥着拳头,脸色发青。

    “叶哥,那小子……他作弊啊。”

    “是不对。”叶无道点头,“可这一轮没有判定复核。”

    “那就让他这么赢?”

    “不让他赢。”

    叶无道看着台上,把话说完。

    “但也不是现在。”

    “这一轮还剩几场?”

    “还有五场。”石敢当掰着手指,“俺一场,高林一场,还有三场。”

    “对。”叶无道点头,“夜孤这一场赢完,他总榜就稳进前三了。他后面大概率不会再上台。”

    “那他今天就下不来了。”

    “那我怎么让他下不来?”

    “不用他下台。”叶无道缓缓开口,“今天下台之后,他手背那两道黑纹,会有人去看的。”

    “谁看?”

    “考官,记名执事,还有——云台上那几位。”

    他抬起头,望向云台。

    台下另一侧,秦砚被两名弟子扶到场边。

    他那只手背上的黑,顺着指缝往手心里爬。他试着握了一次拳,握不满。

    “疼不疼?”扶他的弟子问。

    “不疼。”秦砚低着头,“就是……不是我自己的。”

    “什么叫不是你自己的?”

    “它在我皮底下走。”秦砚抬起眼看着自己的手,“我能感觉到它在走,可我的手不听我的。”

    那弟子脸色变了变,没再问。

    秦砚坐在石阶上,出了很久的神。

    后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台上那道正在下台的身影。

    “夜孤。”

    夜孤停了半步。

    “我记住你了。”

    “记住就记住。”夜孤没有回头,“你今天输了,明年再来。”

    “我不来了。”秦砚慢慢开口,“我明年还在这学院里。”

    “我会看着你。”

    夜孤没有说话。

    他走进了人群,很快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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