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置酒宫苑遇故人


自主站起身来。

    花见羞宛如先帝附体,转述李嗣源口谕:“朕所生四子,三人皆诞于戎马倥偬。惟此儿生于皇宫,故尤所钟爱。吾、如今朕沉疴难起,命不久矣,盼尔等看顾幼子,护其成人。”

    “臣,敢不领命!”

    高行周当即高声应诺,李从珂却木立不动,表情似哭似笑,显得颇为怪异。

    “舐犊情深,人之常情。义父这般英雄好汉,亦不可免。”

    “可是我呢?我这个义子也是有儿有女的啊!”

    “重吉临死之前,还要遭受拷掠殴打,承受百般苦楚。”

    “幼澄那孩子,她自小潜心向佛,坚持要出家,我只得从了她。”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李从珂喃喃自语道:“本不指望女儿膝下承欢,能够清静度日就好,不料却害了她性命……”

    “害死他们的,就是义父你的亲儿子啊!”

    花见羞没想到弄巧成拙,勾起皇帝心病,想到鄂王死得不明不白,孔皇后及四子被杀,娇躯不禁微微颤抖。

    高行周心下一沉,不知该如何劝解。

    眼看气氛凝重,花见羞强自镇定,很快有了计较。

    她命女官带着李从益和永乐公主退下,斟满一杯美酒,双手高举过顶,献盏于李从珂:“只要许王平安,愿辞皇帝,为比丘尼。”

    李从珂自伤家事,并非针对皇太妃,闻言惊问其故。

    花见羞美目噙满泪水,无声滑落脸颊,奏曰:“小儿处偶得命,若大人不容,则死之日,何面见先帝!”(注2)

    “唉,朕不是这个意思。”

    李从珂本就无意对先帝幼子下手,听闻太妃哭诉,心下戚然,长叹一声。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千般恶孽,皆归吾身。佛家讲究因果轮回,朕征战沙场,杀人无数,都是爹生娘养之子,或许这就是报应不爽吧。”

    他不愿露出软弱模样,就势起身更衣,一干内侍赶忙紧随在后。

    殿中只留高行周、花见羞两人独处。

    “……”

    曾经亲密无间的二人相对无言,不知彼此内心在想些什么。

    花见羞取出帕巾拭去眼角泪水,率先打破沉默:“高将军,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听到这陌生的称呼,高行周回以标准答复:“承蒙圣恩,臣一切安好。”

    “想必已经有了家室吧?”

    这次高行周犹豫了一下,答道:“禀太妃,臣已有二子一女。”

    “高将军好福气,不像本宫一无所出,先帝过世之后,更是无人可以依靠。”

    “太妃……”

    高行周听出语中幽怨之意,怜惜油然而生。

    然而当年没有留住她,彼此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更不可能逾规越矩加以安慰。

    “各人自有命数,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高行周欲言又止,花见羞伸手阻拦:“空言无益,假若有朝一日,许王和本宫大难临头,高将军可愿出手相助?”

    “太妃乃先帝遗孀,许王为皇子贵胄,谁敢为难?”

    花见羞妙目流波,直视他的双眼:“要是万一有呢?”

    往日情人的凝眸令高行周感受到无形压迫,不得已应道:“既有先帝遗命,臣必定尽力而为。”

    “那本宫先行谢过了。”

    花见羞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他言不由衷:“这次,大抵可以相信高将军的承诺吧。”

    被这句话一呛,高行周顿时无言以对,二人沉默下来,任凭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许多年不见,高将军就没有什么想和本宫说的?”

    高行周活了五十载,依旧不懂即便尊贵如皇太妃,女人就是女人的道理。

    他想了想,问出刚才的疑问:“那么多旧日部属,先帝为何会选择我来托付?”

    花见羞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猜呢?”

    高行周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先帝他……知道我们的事?”

    “就算最初不知,久而久之,自然有人探明禀告于他,好让我失了宠爱。”

    后宫争斗,波谲云诡,明枪暗箭,暗藏杀机。

    花见羞淡淡一句话,高行周听出其中的凶险,愈发不是滋味。

    李嗣源并未因为此事把自己怎么样,实属宽宏大量。

    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不对。

    先帝思虑深远,真的会因为自己和花见羞有过一段纠葛,就把幼子和她托付给自己看顾?

    花见羞依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嘴角弯起,展露一丝神秘微笑:“你猜呢?”

    高行周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幸好李从珂返回,花见羞与高行周挪开眼神,各自正襟危坐,状似方才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世间唯一知晓那段隐秘的三者齐聚一堂,始作俑者的李从珂以玩味的眼神打量二人。

    换做从前,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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