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宋徽宗的艺术主张
散的气韵。
后世流传一则千古名士风骨典故,足见黄庭坚的品节与时代文风:徽宗一朝新旧党争激烈,苏轼遭朝堂打压、列为元祐党人,朝堂曾授意传话黄庭坚,只需公开与苏轼划清师生界限、切割关联,便可官复原职、重享荣华富贵。面对仕途名利诱惑,黄庭坚淡然一笑、断然回绝,直言苏轼是自己毕生尊师、不可背弃。黄庭坚守节重义、不慕权位、不负师门的高洁风骨,流传千古,也让徽宗对黄氏书法与人品更为敬重。
在取法黄庭坚之后,赵佶又潜心研习褚遂良清雅瘦劲的结体、薛稷、薛曜兄弟峻峭犀利的用笔,博采初唐诸家笔法精髓,杂糅各家所长、融会贯通、取舍自创,最终跳出前人范式、独开宗风,缔造出千古独绝的瘦金体。
瘦金体兼具双重极致气质:既有褚薛书风**“天骨遒美,逸趣霭然”的清雅飘逸、温润俊秀,又自带“屈铁断金”的刚劲风骨、凌厉个性。其笔法特征极为鲜明:笔画瘦劲纤细却暗藏弹性筋骨,收笔钩挑锐利爽利、锋芒尽显,整体运笔迅捷洒脱、一气呵成。字形多呈修长体态、疏密有致、张弛有度,通篇观感秀美雅致、舒畅洒脱、风骨凛然**,且法度森严、笔笔有据、一丝不苟,无一笔潦草轻浮。
这种书体看似轻盈秀美,实则对书写功力、艺术涵养、心境定力要求极高,唯有神闲气定、胸有丘壑、深谙笔法韵律之人,方能写出瘦金体的风骨与气韵。后世千百年间,临摹效仿瘦金体者不计其数,但大多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能吃透精髓、写出其飘逸劲挺、刚柔并济之神韵者寥寥无几,足以印证宋徽宗超凡绝伦、冠绝古今的书法功力。
相较于书画的千古绝艺,宋徽宗的诗词造诣相对平实中庸、逊色不少,呈现出极为鲜明的前后分期特征、心境落差。
其早年在位承平之时的诗作,多为宫廷宴乐、赏花游幸、粉饰太平的矫情应酬之作,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格调浮华,通篇充斥奢靡享乐、安逸纵情的宫廷情调,格局狭小、情志浅薄、缺乏真情实感与厚重底蕴,艺术价值有限。
而靖康国破、沦为亡国囚徒、北狩蛮荒之后,颠沛流离、受尽屈辱、家国破碎、故土难归的人生巨变,彻底重塑了他的诗词风格。昔日浮华奢靡的辞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血泪真情、故国哀思、无尽悔恨与孤苦悲凉。
囚禁五国城期间所作诗作,句句发自肺腑、字字泣血含悲,情真意切、苍凉悲壮、意境沉郁,道尽亡国帝王的无尽凄苦。其千古悲歌:“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山南无雁飞”,以极简白的景物描摹,写尽极北苦寒、孤馆凄凉、家国万里、归期无望的绝望心境,萧瑟苍凉、字字锥心、催人泪下,成为历代亡国诗词中最具共情力的千古绝唱。
总体而论,宋徽宗书画冠绝千古、开创一代艺术范式,诗词前期浮华平庸、后期沉郁悲壮、以情动人,一生艺文轨迹随国运兴衰、人生起落而变,既是一代艺术宗师,亦是一位被时代与私欲辜负的悲情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