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唐宪宗削藩(一)


家产,尽数分赐浙西全境百姓,抵扣当地当年所有租赋徭役,既清算了叛镇贪腐之弊,又收拢了东南民心。

    接连平定西南、东南两大叛镇后,宪宗乘势推进削藩核心难题——河朔藩镇世袭割据。河朔成德、魏博、卢龙三镇,自安史之乱后便形成父死子继、官不出镇、税不入朝的固化割据体系,百余年来不听朝廷调遣,是大唐藩镇割据的核心顽疾。

    元和四年(809年),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病逝。按照河朔藩镇世袭旧例,其子王承宗不经朝廷任命,擅自接管成德军政,自立为节度留后。宪宗闻讯后,决意借此契机打破河朔世袭陋习,彻底根除百年割据弊病,计划直接派遣朝廷官员接任成德节度使,若王氏拒不从命,便即刻出兵征讨,以武力收回河朔军政主权。

    此议一出,朝堂文武大臣纷纷劝谏劝阻。众宰相联名进言,称河朔藩镇割据百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三镇唇齿相依、互为援手,军力强盛、地势稳固,且将士世代依附藩镇、只知镇帅不知朝廷,积弊早已深入骨髓,贸然出兵征讨,恐陷入持久战,劳师糜饷、难以速胜,反而动摇国本,恳请陛下暂缓用兵、从长计议。

    但时任宠宦吐突承璀为借机揽权、建立军功、巩固帝王宠信,刻意迎合宪宗削藩之志,借王承宗擅自出兵攻打德州、擅自扩张地盘的过错,极力煽动宪宗出兵讨伐成德。宪宗最终被说动,下诏出兵征讨王承宗,开启对河朔藩镇的首次用兵。

    此战果如朝臣所料,进展极度不顺。河朔将士抱团死守、战力凶悍,且各镇相互驰援、牵制官军,朝廷大军久战无功,连年征战耗费巨额粮草军费,军民疲敝、国力损耗严重,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

    长期对峙之下,王承宗同样深陷困境,军力损耗殆尽、粮草匮乏、军心浮动,无力继续抗衡朝廷大军。为求自保,王承宗主动遣使向朝廷请降,提出妥协条件:自愿向朝廷足额缴纳常年赋税、放弃地方财权,接受朝廷直接任免各级官吏,开放成德人事权,承认中央绝对权威。

    彼时朝廷已然无力继续征战,宪宗顺势借坡下驴,接受其归降条件,正式下诏任命王承宗为成德节度使,保全其职位,同时撤回全部征讨大军,暂时平息成德战事。

    此后数年,随着淮西削藩战事节节胜利、朝廷声威达到顶峰,天下藩镇震慑臣服。宪宗再度谋划整治成德割据势力,王承宗深知朝廷威势,不敢再行顽抗,主动悔过自新、诚心归顺,向朝廷遣送子弟入朝为质,以示忠诚,同时交割两座州府版图,归中央直接管辖。

    王承宗病逝后,成德军中依旧想沿袭世袭旧例,推举其弟王承元为节度留后、接管军务。历经多年朝廷教化与藩镇大势变迁,王承元深知割据必亡、归顺方是生路,坚决拒绝世袭割据,主动上表朝廷,恳请中央重新任命节度使、接管成德军政。宪宗随即下诏嘉奖其忠义,调任王承元为义成军节度使,调离河朔故土,彻底终结了成德镇王氏世袭的百年格局。

    在诸藩镇纷纷叛逆、负隅顽抗之时,河朔义武军却出现了难得的归顺之举。元和二年(807年)十月,义武军节度使张茂昭主动入京朝觐,向宪宗恳请辞去藩镇节度之职,只求留居朝中,担任闲散官职,主动交出镇守之地与兵权,恳请朝廷另派官员接管义武军。

    自安史之乱爆发,河朔藩镇无一不割据自守,断绝朝贡、父死子继、私蓄甲兵,视封地为私产,视朝廷为虚设。百余年间,张茂昭是首位主动举家归朝、放弃割据兵权的河朔藩镇主帅。

    其举震惊整个河北藩镇集团,各镇节度使纷纷派遣使者赶赴义武,轮番劝阻张茂昭,以河朔百年旧例、割据自保的利害关系百般游说,妄图挽留其继续割据,维持河朔独立格局。但张茂昭心志坚定,早已厌倦藩镇战乱割据、君臣割裂的乱象,断然回绝所有藩镇使者的游说,执意归顺朝廷。

    宪宗起初顾虑河朔局势复杂、恐引发各镇猜忌动乱,并未立刻应允其请求。但张茂昭归朝之心恳切,连续四次上表陈情、执意辞官归朝。元和五年(810年)十月,宪宗终于应允其请,下诏任命左庶子任迪简为义武军行军司马,赶赴镇州接管军政,正式取代张茂昭。

    张茂昭举家入京后,宪宗感念其忠义归顺、为天下藩镇树立表率,给予极致厚待,破格授其检校太尉、中书令荣衔,又任命其为河中节度使,荣宠至极,以此昭示朝廷善待归顺藩镇、宽仁忠义的态度,进一步分化割据藩镇阵营。

    元和七年(812年)八月,河朔三镇之一的魏博镇迎来变局,节度使田季安病逝。田季安执掌魏博多年,延续割据旧制,其骤然离世后,魏博群龙无首。因其子田怀谏年仅十一岁,年幼懵懂、毫无军政经验,根本无力震慑将士、主持军务,魏博全镇的军政大权彻底旁落,尽数被田季安生前宠信的家僮蒋士则等亲信掌控。

    蒋士则出身卑微、毫无治军理政之才,掌权之后任人唯亲、肆意赏罚、私揽权柄,随意处置军中将士,引发魏博全军上下极度不满,军心涣散、怨声载道,全镇局势动荡不安,濒临内乱崩溃。

    魏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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