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月圆
骼清晰,像一碰即碎的玉。她用了些力,助他站稳。
“能走么?”她问。
夜无咎没答,只借着她的力,一步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慢,都重,像踏在刀尖。但他始终没倒,直到踏上台下实地,才松开她的手,靠向殿壁。
“……多谢。”他说,声音恢复些许平稳,却依旧嘶哑。
洛菲菲摇头,看向他胸膛。疤痕处暗紫色已褪尽,只余淡粉新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药效比预想更好。
“这药能维持多久?”她问。
“至明日辰时。”夜无咎闭眼,后脑轻抵晶壁,“足够。”
足够什么,他没说。
洛菲菲也未问。她只站他身侧,陪他静立,看殿内月光流淌,看夜空圆月西移。时间在此变得模糊,只有两人呼吸渐趋同步,在寂静中织出微妙节律。
不知过了多久,夜无咎开口。
“锁魂藤的事,”他声音很淡,“墨影查清了。”
洛菲菲心一提。
“是骨老。”他睁眼,深紫眼瞳在月光下幽深如古井,“他命人盗取叶片,栽赃于你。一为除你,二为……试探我。”
“试探您?”
“试探我会否保你。”夜无咎侧头看她,唇角勾起极淡弧度,无笑意,只有冷意,“试探你在我心中,分量几何。”
洛菲菲抿唇。
“那您……”
“我让他看到了。”夜无咎打断她,目光转回夜空,“三日前,我便已知真相。未动,只为等今夜。”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等月圆,等药毒最烈时,看他敢不敢动手。”
洛菲菲背脊发凉。
所以这三日禁足,赤炎逼迫,骨老施压,皆在他算计中。他放任风波发酵,是要看清谁在幕后,谁在观望,谁……在等他倒下。
“那现在……”她轻声问。
“现在,”夜无咎直起身,脱离晶壁支撑。他仍苍白,仍疲惫,但脊背挺直,深紫眼瞳中重新凝聚起属于魔尊的、不容侵犯的威压,“该清场了。”
他走向殿外,脚步仍虚浮,却稳。
洛菲菲跟上,在裂缝前停步。夜无咎侧身,看她一眼。
“怕么?”
“怕。”她老实答,“但更怕您出事。”
夜无咎静默片刻,伸手。
不是扶,是握。他握住她手腕,带着她一同踏出裂缝,踏入殿外月光。
力场仍在,却不再压迫。夜无咎所过之处,空气自动分开,月光主动避让,像有无形领域展开,宣告王的归来。
廊下阴影中,墨影现身,单膝跪地。
“尊上。”
“人都齐了?”夜无咎问,未停步。
“齐了。赤炎、骨老,及长老会七位长老,皆在主殿候着。”
“好。”夜无咎松开洛菲菲的手,却未让她退后,只道,“随我来。”
他走向主殿,墨蓝身影在月光下拖出长影。洛菲菲跟在他身侧半步后,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药苦与血味,也能感受到那股逐渐复苏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主殿灯火通明。
八道身影立于殿中,赤炎在前,骨老在侧,余下六位长老分立两旁。见夜无咎入殿,众人神色各异——赤炎惊愕,骨老阴沉,余者或疑或惧。
夜无咎走至主位,未坐,只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本座闭关三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殿中,“听闻,宫中出了桩大事。”
赤炎踏前一步:“尊上!此女洛菲菲,盗取锁魂藤,损毁药引,其罪当诛!证据确凿,还请尊上下令——”
“证据?”夜无咎打断,深紫眼瞳落向他,“何证据?”
“锁魂藤叶片!行窃银刀!皆从她殿外搜出!”赤炎从怀中取出证物,高举。
夜无咎未看证物,只看骨老。
“骨老,”他缓缓道,“你怎么说?”
骨老拄杖上前,浑浊老眼微眯:“尊上,老朽以为,证据确凿,当按律处置。此女来历不明,行迹可疑,留之恐成祸患。”
“祸患。”夜无咎重复这个词,唇角微勾,“那依骨老之见,当如何处置?”
“押入刑殿,严刑审讯,揪出同党,以绝后患。”骨老声音嘶哑,却字字狠厉。
殿内静了静。
夜无咎抬手,指尖轻点。
赤炎手中证物突然飞起,落于他掌心。他掂了掂那片锁魂藤叶片,又看了看那柄银刀,忽然笑了。
“锁魂藤叶片,边缘切口平整,乃用‘断玉刃’所采。此刃唯药圃执事配有。”他抬眸,看向骨老身后一名灰袍老者,“是吧,木执事?”
那老者脸色一白,扑通跪地。
夜无咎未理,又看向银刀:“此刀形制特别,刀柄刻有蛇纹,乃骨老丹室专用器具。本座记得,骨老曾言,此刀失窃多年。”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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