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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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二月
资源委员会的补贴方案从头到尾重写了一遍。删掉了所有模棱两可的措辞,只留三个档次,大型厂补助百分之三十,中型厂百分之二十,小型厂百分之十。
运输船由海军调拨,燃料由兵工署承担。
后方的工业区顾长柏亲自圈了三个地方:重庆、宜昌、成都,每个地方设一个办事处,专门对接内迁工厂的土地、电力、工人安置。
有的时候就是要这样,必须给他们全部定死,一旦留下一点空间,他们就会互相推诿,到时候进度根本无法推进,必须下死命令。
与此同时,南京城里另一件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kmt五届三中全会。
这是~~事变之后第一次中央全会,所有人都盯着看,看蒋校长怎么处理跟CC的关系,看国民党下一步到底往哪走。顾长柏不是中央委员,甚至都不是kmt,没有参会资格,但他从侍从室的朋友那里拿到了会议文件的草稿。
最敏感的那份文件,标题叫《关于根绝赤祸之决议案》。
顾长柏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嘴角动了动。根绝赤祸。
他翻到正文,仔细读了一遍。文件里没有出现“停止剿~”这四个字,一个字都没有。它说的是:十年来的剿~军事行动,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今后的方针,是在“取消~军、取消~维埃、服从三民主义与国民政府”的条件下,用政治方式解决~~党问题。
顾长柏把文件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觉得这份文件写得真是巧妙。
它既没有公开承认CC的合法地位,也没有宣布kmt//CC合作,甚至连“停止军事行动”这句话都是绕着弯说的。但它实质上的转向是明摆着的,大规模军事围剿结束了,接下来的仗要在谈判桌上打。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西安,张少帅问他“我这一步棋是不是下错了”。现在他有了更清晰的答案:这一棋没下错,但棋局还远没有结束。
全会宣言的对外部分,蒋校长亲自定调。
顾长柏在内部通报里看到了那句话:“和平未到完全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亦决不轻言牺牲。”
这话像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日本人听:我还在忍,但别逼我。
说给国内老百姓听:我还在谈,但别骂我。
真正的博弈不在会场上,在西安、杭州、庐山之间那些秘密的谈判室里。
二月中旬开始,主任跟南京方面的顾祝同、张冲等人,在西安展开了第一轮正式接触。顾长柏没有直接参与谈判,但他是军委会的核心成员,每一轮谈判的纪要都会送到他案头。
第一轮谈的是最基础的框架问题。南京方面的条件写得很清楚:~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人数限制在三个师,六个旅,十二个团,总兵力不超过四万五千人;改编后的人事任免权归军委会,各级指挥官由军委会委派;陕甘宁边区政府由中央派任长官,CC可以推荐副职。
CC那边的条件同样清楚:~军可以改编,但必须保持独立指挥系统,不能打散分割;边区政府的正职长官由CC推荐,中央委任,不能让南京派人来架空;改编后的部队要有完整的建制,不能今天调一个团走,明天调一个营走。
顾长柏看着双方的条件,觉得两边人互相博弈着,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谈判就这样僵住了。
三月初,主任从西安转赴杭州,跟蒋校长本人见面。这是西安之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气氛据说比想象中缓和。
蒋校长的态度比文件上写的要松动一些,他口头承认“边区可以保持现状”,但对指挥权的问题不松口,改编后的~军必须服从军委会统一调度,这一点没得谈。
主任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当场翻脸,他跟随行的人说了:“路还长。”
四月、五月,谈判在几个地方来回穿梭。有时候在西安,有时候在杭州,有时候在南京。顾长柏有时会在军委会的走廊里碰到南京方面的谈判代表,问一句“谈得怎么样”。
对方总是摇头,说“老问题,还那样”。
到六月初,庐山谈判开始的时候,双方在一些次要问题上达成了口头意向。
改编后的番号、军饷标准、驻地范围。但最关键的两条始终悬着:指挥权归谁,边区政府谁说了算。南京要“收编”,CC要“独立”,两条线并不到一处去。
日本人的军舰正在长江口游弋,关东军的参谋们正在地图上画箭头,华北驻屯军的夜间演习越来越频繁。这些谈判桌上的人,知不知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走?
六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顾长柏从参谋本部出来,路过行政院门口,正好碰到资源委员会的一位处长。他随口问了一句:“工厂内迁的事,现在什么进度?”
那位处长停下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总长,说实话,不太乐观。上海那边愿意搬的,还是那几家。大部分厂主还在观望。吴铁城市长那边,态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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