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茶注入杯中，热气沿着杯沿升起。

    塞维里安放下茶壶，将杯碟推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刚刚坐稳，目光还在这位教首的脸上。

    可还没等他开口，塞维里安便先说了话。

    “晨曦的光辉，不再会照耀艾瑞西亚大陆了。”

    维克多伸向茶杯的手停在半途。

    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了下来。

    塞维里安垂着眼，脸上的纹路没有随着话音松开。

    端正的祭袍衬着那张面容，越发显出几分枯槁。

    “啊？”

    维克多看着他，甚至没顾上把手收回来。

    自己是来问北境战事的。

    这位教首倒好，第一句话，直接扔了个王炸。

    塞维里安抬起眼。

    “各地裁判所、日晷暗面，以及教会中拥有职业者战力的圣职者，几乎已经被全数征调至其他位面。”

    维克多的手慢慢落回桌旁。

    门外空下来的回廊，曙门城不再接连亮起的传送庭，还有那些一路开进位面通道的队伍，在这句话里接到了一起。

    他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一场规模过大的远征。

    “甚至修道院中表现优异的学徒……”

    塞维里安停了停。

    “也被一并带走了。”

    塞维里安把茶壶放稳，继续说道：“女神告诉我，您很快会来找我。”

    “啊？”

    维克多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他来前准备问的几个问题，还一个都没能说出口，教首不停扔王炸。

    已经接连往桌上摆了三张他没见过的牌。

    “连学徒都不放过吗竟然？”

    塞维里安将身体稍稍坐正。

    “维克多殿下，恕我冒昧。”

    维克多看向他。

    “请问，您是否已经获得了神格？”

    桌旁的手指，忽然停住。

    维克多的瞳孔缩了一下。

    神格。

    对于一个穿越者而言，金手指被人当面点出来，实在很难让他生出什么愉快的心情。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停在杯旁，指节轻轻摩挲，目光却没有再从塞维里安身上移开。

    那一瞬，他甚至动了灭口的念头。

    塞维里安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准备等待答复，随即加快了语速。

    “殿下，请别误会。”

    他没有伸手去碰桌上的东西，双手仍放在身前。

    “能够承载神格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受到命运眷顾的天选之人。”

    维克多的指节没有再动。

    “真神如果发现，自己所辖位面中有人获得了神格，只要那枚神格的前身真神，与祂并非天然对立，通常都会给予照顾与提携。”

    塞维里安说完这一段，停下来，看了看维克多的神情。

    刚刚在空气中迸发的杀意，似乎消退了一些。

    “我想……您一定是拒绝了女神的照拂。”

    照拂？

    维克多的嘴微微张开。

    那间石室，忽然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你若愿意做我三千年属神，我可保你一路顺畅。”

    以及“你有一年的时间考虑。”

    维克多终于想起来了。

    还真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当时想着，反正还有一年的考虑期限，不着急回答，自己先试试倒腾两下先。

    后来，蓝星、林恩、《异世界之旅》……

    从最初几个玩家，到四十万人进入艾瑞西亚大陆，存档点一处接着一处铺开，金币与能量也有了持续的进账。

    他的心思全在这些事情上。

    属神？

    等玩家大军上了千万，那根能量条何愁填不满？

    维克多这段时间盘算得最多的，是下一个存档点该开在哪里，下一批名额能不能再多放一些。

    至于给女神一个答复……

    他压根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这些念头在心里接连转过，外面却只有一阵沉默。

    维克多微张着嘴，脸上那点恍然，落进了塞维里安眼中。

    教首看着他，像是终于得到了足够的印证。

    他没有再追问拒绝时究竟说了什么，便继续往下谈了。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女神与半兽人之神，做了某些交易。”

    教首了解到的信息也不多，完全是根据眼下的局势作出的推断。

    “如果殿下有意，让艾瑞西亚大陆成为神火初燃之地，就必须击败半兽人大军。”

    先前还在地图与消息中的百万敌军，被这一句话重新放到了面前。

    维克多原本担心的，是北境战线继续南移，影响城镇、商路与玩家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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