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两座镂空棱阵一顺一逆，旋转声渐渐远去。

    余下的雷鸣落到耳边，已经变成了溪水撞击碎石的潺潺轻响。

    维克多睁开双眼。

    霄云冷杉林早已不见踪影。

    眼前是一条不过两三米宽的小溪。

    溪水绕过灰白碎石，从灌木根部冲出几缕白沫。

    两岸长着低矮蕨草，几根被水泡得发黑的枯枝卡在石缝里，随着水流一下一下敲击石面。

    激战结束后，维克多便让泰罗斯带着自己离开了那片被烈焰与水浪掀翻的冷杉林，另寻一处地方落脚。

    这会儿，泰罗斯正在溪谷上空游弋。

    地面的魔物早被龙威赶得干干净净。

    维克多抬起左手，摸向肩后。

    迷梦月织猎装的织纹下面，七枚鸦羽雷纹沿着肩胛排开。

    最外侧那枚鸦羽似乎察觉到他的念头，羽轴深处自行亮起一道黑紫雷光。

    “滋……”

    电弧穿过猎装，缠上指尖。

    没有雷系法术惯有的炽热，也没有让肌肉麻痹的刺痛。

    只是一阵阴冷。

    像有一根冰针越过皮肉，轻轻抵在魂体表面。

    只需维克多再向其中注入一道念头，最外侧的鸦羽雷纹便会熄灭，化为一道黑紫雷闪射出。

    【诘魂·七问夺念】

    可释放黑紫雷电。命中时，会对目标灵魂发起一场“敕问”，从其本能反应中带回生命状态、魔力特征、情绪变化、即时意图及活跃记忆，并留下一道“蚀念雷纹”。

    雷纹越多，反馈越深入。当雷纹数量到达七次时，自动融合为“夺念魂印”，持续夺取目标正在调用的记忆。目标的相关记忆最终逐渐模糊、残缺，直至彻底遗忘。

    “七次。”

    维克多偏过头，看了一眼肩后的鸦羽雷纹。

    一枚雷纹，恰好对应一次敕问。

    溪边连只小鸟都没有。

    拿六环法术去电一块石头，多少有些败家。

    维克多收回念头。

    缠绕指尖的黑紫电弧没有离体，沿着指节退回肩后。

    最外侧的鸦羽重新暗下去，七枚雷纹一片不少。

    无论是“敕问”，还是可以持续夺取记忆的“魂印”。

    都对维克多的其他战技有非常大的帮助。

    【先见之明】从来不是凭空看见未来。

    它掌握的当前信息越多，推演的分支便越精确。

    如果在交手之初便能确认对方的魔力特征、身体状态和即时意图，八个小煤球便不用把大半精力浪费在错误路线中。

    【大隐于市·小隐于山】同样依赖对目标的了解。

    谁在追，谁想逃。

    敌意究竟指向何处。

    当这些关系不再只靠动作判断，因果线自然会变得更加清楚。

    至于【时灵·真言呼吸法】，它原本就需要像抽丝剥茧一样解析目标与周围时间痕迹。

    若是先从“活跃记忆”里拿到一段明确的时间落点，收集岁月之力时便不必从漫长痕迹中逐一筛选。

    精神海中的魂体抬手翻动面板，黑曜模型外侧的狭长棱面轻轻开合，第二段信息随之浮现。

    【问名·心潮有迹】

    可以感知百米范围内生命散发的心理波动。无法读取具体思想与记忆，却能分辨情绪的对象、强弱与真假。

    惊慌源自恐惧还是心虚，笑意出于真诚还是迎合，愤怒只是情绪宣泄，还是已经凝成伤害施法者的意图。

    目标越近、情绪越强烈，判断越清晰；精神防护与严格训练可以掩盖细节，却很难完全抹去变化。

    维克多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溪流、灌木、碎石。

    除了天空中掠过的龙影，周围连一只稍大些的活物都找不出来。

    “场倒是清得挺干净。”

    他脚下微微一错。

    【燃旌霸王步·奇步·衔枚】

    靴底踩过溪边湿石，没有带起水声。

    维克多贴着灌木与树影前行，一连走出数百米，才在远离泰罗斯落脚点的草丛里察觉到几股细小生命波动。

    肩背处，七枚黑紫鸦羽的边缘同时亮起一层白光。

    问心感知向外铺开。

    溪水依旧是涓涓细流声。

    风吹过草叶，也没有多出半点杂音。

    只是在维克多的感知中，每一个生命都开始在周围留下水纹般的痕迹。

    一只甲虫藏在翻卷的枯叶下面。

    它传来的情绪只有一团挤压在一起的恐惧。

    那份恐惧没有指向维克多本人，而是紧紧追着他刚刚踩动的草茎。

    每当叶片晃动一次，波纹便向内收缩一圈。

    几只飞虫停在溪边苔藓上。

    天空中的龙影从水面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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