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精神海中，夏田有数株稻禾猛地拔高。

    穗粒尚未结成，最炽盛的那几缕长势已经脱离稻秆，越过夏秋两田交界，沿着心神投入现实。

    箭矢左侧，数缕“盛势”凭空浮现。

    炽白火核变得更加炙热明亮。

    水涡的转速没有加快，流动声势却像从溪流骤然变成了深河。

    更多精纯能量被卷进环流，在冰壳内部层层压实。

    余下几缕盛势接连融入。

    夏田里的高大稻禾随之低伏，叶面光泽暗下去一截。

    箭矢右侧，一只水獭虚影从冰霜里钻出。

    两只前爪捧出一条水光游鱼，举至额前，停顿一息，重重拍向箭杆。

    “啪！”

    这声响同样没能传入林中。

    箭身内部却有洪流奔涌。

    第一条游鱼融入水涡，冰壳上的霜纹同时向外扩张一圈。

    水獭又捧起第二条小鱼。

    祭纹沿鱼鳞依次亮起。

    又是一拍。

    涛涛水声顺着弓身与手臂直接灌入维克多感知。水涡陡然下沉，像有一条奔腾大河被压进不过手指粗细的箭杆。

    冰壳上的霜纹第二次扩张。

    内里的能量越过原有界限，向上拔升了两倍有余。

    星百万的弓臂继续向后弯曲。

    维克多肩背肌肉一根根绷紧，手肘停在耳侧。扣弦的两根手指被向前扯动，指节迅速失去血色。

    超过千点的力量沿手臂压入长弓，仍旧无法完全镇住那支箭矢。

    他的右手开始摇晃。

    幅度不大。

    却让箭头前方的黑暗来回裂开数道细纹。

    维克多身后的旌势旗忽然一震。

    “锵！”

    利刃出鞘般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他的精神海与脉络中炸开。

    暗红王旗迎风飘展。

    下一刻，整面王旗燃烧起来。

    【燃旌霸王步·斩将·燃旌破阵·霸王临身】

    烈火之中，一员大将虚影跨马而出。

    大将手持长戟，身披玄黑重甲。

    肩头狻猊兽首随火光明灭，胯下战马通体漆黑，唯有四只马蹄白如霜雪。

    乌云踏雪向前一步。

    大将虚影没有将力量灌入箭矢。

    长戟横起，千军之势加诸于维克多身上。

    先稳双肩，再定手肘。

    最后是扣住星光弓弦的手腕。

    原本的摇晃被一节节压住，像有无形铁钳从肩背一路锁到指尖。

    维克多的右手终于安定下来。

    弓弦不再左右颤动。

    箭矢中轰鸣的奔流声，好像也变得更加整齐了。

    木纹深处的银白色光点和紫黑色星屑迅速向弓臂两端流动。

    星百万根据维克多此刻的力量重新调整弓臂磅数。

    握把附近的木质变得厚沉，两端却向后拉出更深的弧度，将集中在弓背中央的负荷一层层分向弓梢。

    弓背喷出大片星雾。

    压力越重，星雾越亮。

    越亮，弓身越稳。

    方才贴着骨头响起的咯吱声逐渐压低，最后只剩一道沉稳低鸣，通过藤纹握把传进维克多掌心。

    深色木质没有出现一条裂纹。

    这把由命运天使遗木蜕变的长弓，正在跟随维克多提升的力量，不断拔高自己的承载上限。

    精神链接中，甚至传来一点压不住的雀跃。

    冰壳上的最后一道霜纹缓缓闭合。

    无声夜域依旧压着整片冷杉林。

    维克多手中的弓、弦与箭，却在这一刻同时静止。

    那粒藏在箭矢最深处的炽白火核，轻轻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