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的声音还犹在耳边。

    最后一个字字却忽然被拉长，像是有人拽住声音的两端，朝相反方向用力一扯。

    少年的呼喊转眼便走了调。

    紧随而来的空间震鸣从四面灌入，把声音压扁、揉碎，又卷进一片没有边界的轰响。

    “嗡……”

    维克多失去了上下，也失去了左右。

    他明明还保持着挥手的动作，却感觉右臂被拖向头顶，双腿落在身后，胸腔里的心脏则向左侧滑去。

    骨骼、血肉、内脏与意识像是被空间分别攥住，各自拉向不同方向。

    身体没有真的断开。

    那种错位感却比骨头折断更难受。

    胃部刚刚向下坠落，下一瞬又被塞到喉咙后面。

    前额传来脚底踩空的麻痒，后背则出现一阵本该属于胸口的挤压。

    维克多想闭眼。

    直到眼前的金白光芒没有半点变化，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就闭上了。

    五千公里。

    从河谷行省的圣·佩德罗，跨越一整个行省，抵达国教圣畿·宗座大圣堂所处的永辉圣域·艾特兰提亚。

    这样的距离被压进一次传送，可不是抬脚跨过门槛那么简单。

    好在维克多来之前便做了准备。

    【虹彩·迷梦月织猎装】内侧，一道道虹彩纹路自行亮起。

    提前充入衣料的空间魔力沿领口、肩线与腰封游走，又顺着裤腿一路压向靴底。

    猎装不再与传送通道相互对抗，而是随着每一次空间震荡轻轻收缩和舒展。

    通道向左扭曲，衣料里的空间魔力便一同左倾。

    四周的拉扯骤然翻转，虹彩纹路也跟着换向。

    维克多像是被裹进一层与水流同步起伏的软膜。

    最猛烈的几次空间撕扯落在猎装表面，被那些不断游动的纹路层层分散。

    可即便如此，那股错位感依旧没有消失。

    时间在空间通道里被压成了一团。

    或许只过了一瞬。

    又像是被拉扯了整整一个上午。

    先回来的不是视野。

    是声音。

    “呕……”

    一阵压不住的干呕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呼……呼……”

    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手掌擦过石面，发出沙沙声响。

    “咚！”

    又有一具身体失去支撑，肩甲撞上地面。

    还没等前一道声音落下，更多膝盖、手肘与兵甲便接连砸在传送台上。

    沉闷的碰撞声一处接着一处。

    金白光芒仍在眼前翻涌，维克多却已经知道，到了。

    永辉圣域·艾特兰提亚。

    靴底终于传回坚硬触感。

    可他踩住地面时，仍旧觉得脚下石台竖在身侧。

    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了一下，双腿有些发虚，胸口堵着一团迟迟吐不出去的浊气。

    猎装替他挡住了大半冲击，不代表五千公里的空间拉扯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维克多脚趾扣住靴底。

    脚跟压实。

    【熊魂·山岳根基】

    肩后的五灵兽魂披风猛地向外一张。

    披风表面，棕黄色纹路从领扣向下蔓延。

    一头巨熊虚影自维克多背后站起，又向前落下双掌。

    “轰。”

    四足踏地。

    一圈土黄色光芒沿石台散开。

    大地的力量顺着维克多脚底灌入，先扣住踝骨，再攀上小腿与膝盖。

    刚刚还各自错位的骨骼与血肉被这股力量一层层压回原处，飘忽的重心也重新落入腰腹。

    地面不再竖在身侧。

    天顶也终于回到了头上。

    棕熊虚影低下头，鼻腔中喷出两道土黄色气流。

    维克多体内那些用来对抗空间拉扯而消耗的体力，也被源源不断涌入的地力补回。

    双腿不再发软。

    胸口那团浊气却仍卡在原处，魔力流转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连精神海内怒江的浪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布。

    维克多心念一动。

    一道灰衣身影从他背后浮现。

    【五相戏万灵·老外（末）·稳场台步】

    满鬓黑白发须的员外虚影没有看周围那些倒地的人，只在维克多身后缓缓抬起右脚。

    一步落下。

    堵在胸口的浊气找到出口，被维克多一口吐了出去。

    第二步踩实。

    略显滞涩的魔力越过肩背，重新流入四肢与猎装。

    衣料中还在乱窜的空间光纹也顺着这一拍安静下来，一道接一道缩回缝线内部。

    第三步。

    怒江的涛声穿透那层厚布，重新回到耳边。

    呼吸、魔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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