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最高的位置上，忽然感觉这张椅子有点烫人。

    维克多将手掌撑在扶手上，准备先站起来。

    “大人！”

    距离最近的那名司祭脸色一变。

    额头几乎当场冒出一层细汗。

    “可是座椅有什么不妥？”

    “没有。”

    维克多动作一顿。

    “还是谒厅中的布置让您觉得不够安静？”

    旁边另一名辅祭立刻接过话。

    “此处已经是座堂内最大的会客厅。如果您觉得不合适，也可以移步枢机主教大人的办公室。”

    他说到这里，又觉得让神眷者去办公室似乎不够郑重。

    “或者开启大礼拜堂？”

    “不用。不用。”

    维克多赶紧抬手。

    “椅子很好，房间也很好。”

    “你们别瞎忙活了。”

    几名神职人员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他们还是没有坐下。

    维克多问了几句，到底有什么事。

    得到的回答也都差不多。

    枢机主教正在处理紧急事务。

    在此之前，他们不敢擅自开口。

    维克多看着站满两侧的人。

    索性向后靠进椅背，然后闭上双眼。

    意识迅速沉入精神海。

    半透明面板悬浮在江面上方，边框上的金色纹路已经隐没下去。

    维克多的魂体伸出右手，将金色词条的光团从面板中掏了出来。

    光团中最先出现的，是一条荒野上的地平线。

    天色仍旧昏暗。

    大片低矮野草被风压向同一个方向。

    地平线尽头，一线金光刚刚从黑暗之中露出。

    很细。

    像是一柄金色长剑，沿着天地交界处缓缓划开。

    维克多还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耳边却先传来一阵密集声响。

    “沙沙……”

    最初像是风吹过草海。

    没过多久，里面便多出沉重蹄声。

    再然后是靴底踏地、鳞片摩擦、金属甲叶碰撞，还有巨大羽翼拍开空气的闷响。

    声音越来越近。

    地面的碎石开始轻轻跳动。

    水洼里荡开一圈圈细纹。

    晨曦终于越过地平线。

    第一批奔袭者从金光下显露身形。

    一名木精灵跑在最前方。

    浅绿色披风被风向后拉直。

    披风中央，一棵世界树由细密金线勾勒而成。

    树根一直延伸到披风下摆。

    枝冠则随着布料起伏，在晨光下不断舒展。

    木精灵侧后方，是一名暗夜精灵。

    紫黑色斗篷几乎与尚未退去的夜色融为一体。

    斗篷背面却用银丝绣着一轮倒悬新月。

    每次脚步落下，银月便会从黑暗中亮起一次。

    一匹高大的半人马紧随其后。

    他没有穿戴上身护甲。

    粗壮胸膛上，用深红色兽血混合草药汁，绘出了一枚马蹄形日轮。

    血迹早已干透。

    草药碎屑却仍黏在皮肤上。

    随着铁蹄踏过荒野，一股带着苦味的草木气息迎面卷来。

    更多身影冲出晨光。

    半身人、鲛族、龙裔。

    有人披着厚重毛毡。

    有人只在肩后系了一块巴掌大的三角战旗。

    一名鲛族的颈侧鳃膜不断开合。

    湿润蓝纱缠在银白鳞甲外面，纱面上用细小珍珠缀出三道浪纹。

    旁边的龙裔则把一片片脱落旧鳞穿在一起，组成覆盖半边后背的硬质披风。

    奔跑时，鳞片彼此撞击。

    声音像是一串不断响起的短促战鼓。

    维克多的目光很快被队伍中的另一面披风吸引。

    披风主人是个再标准不过的人族。

    普通身高、普通长相。

    身上的皮甲也没有多少特别之处。

    唯独背后那块鲜红披风醒目得吓人。

    上面画着一柄铁锤，还有一把弯曲镰刀。

    “嗯？”

    维克多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移动。

    可还没等他看得更仔细，后方奔来的大队人马便将其淹没。

    荒野上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最初还能勉强分清不同方阵。

    等晨曦彻底升起，地平线下方已经全是不断向前奔袭的身影。

    旌旗与披风连成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浪潮。

    高空忽然压下一片阴影。

    维克多抬起头。

    一头通体赤红的真龙展开双翼，从万族队伍上方掠过。

    龙翼扇动掀起狂风。

    下方那些披风、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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