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周家往事
瘦得像一根豆芽菜。
周山看着自己的儿子,止不住的心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周丰的头。
那头发枯黄,干燥,摸上去像一把稻草。
周丰被摸醒了。
“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咋了?”
周丰揉着眼睛坐起来。
周山收回手,在炕沿上坐下来。
“丰儿。”
他的声音很小,怕把刘秀珍惊醒:“也许……咱家能转运了。”
周丰愣了一下。
“转运”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从他有记忆以来,家里就是穷的,穷得揭不开锅,穷得娘的药都买不起,穷得他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一顿饭还是一碗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粥。
转运?
怎么转?
他看着父亲,想了想,随后问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问题。
“爹,那咱家以后能吃到肉吗?”
周山眼眶泛红,心里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能。”
周山用力点头,有些发哽,但语气却异常笃定。
“以后顿顿都能吃上肉。”
周丰的眼睛一亮。
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顿顿吃肉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日子。他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牙。
“真的?”
“真的。”
周山伸手又揉了揉儿子的头。
“先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拿着油灯走到灶台边,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
三秽法。
这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到底是福是祸,他不知道。
但是,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周山把那盏油灯挪近了一些,把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他在济世堂当学徒的时候,帮着看药方,识了不少字。
“夫秽者,天下至浊之物也。然至浊之中,亦有至道存焉……”
他看完了第一阶段的修炼法门,纳秽的具体方法,还有行炁周天的路线。
随后,周山翻到后面几页,那是关于功法反噬的内容。
“秽炁入体,若不得法,反噬己身。轻则生疮溃烂,重则脏腑俱损,痛苦难当。”
周山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炕上。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刘秀珍的脸上,她眉头紧皱,即使在睡梦中,病痛也没有放过她。
周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梦见吃肉了,嘴角还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
周山看着他们娘俩,过了许久。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的册子。
他用手指摩挲过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为坚定。
练。
他把册子合上,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油灯里的油快要烧完了,火苗开始跳动,时明时暗。
周山没有再添油。
他就那么坐在灶台边,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攥着拳。
………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丰发现父亲变得很虚弱。
每天早上,周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惨白的。
他的额头上总是冒着冷汗,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时候周丰跟他说话,他会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像是魂不在身上。
“爹,你咋了?”
周丰每次问,周山都摆手。
“没啥,就是最近干活累了点。”
周丰自然不信,干活能累成这样?
但他也隐隐能感觉到,周山变成这样,也许就和当初爹承诺过的转运有关。
他看着父亲一天比一天虚弱,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冷汗一天比一天多。
有一次,周丰半夜被尿憋醒了。
他爬起来,披了件破棉袄,走出屋子,经过灶台边的时候,油灯还亮着。
父亲盘膝坐在灶台前的地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周丰刚想出声,却看到周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除了冷汗之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周丰愣愣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悄悄退回了里屋。
他不明白父亲在做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父亲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从那天起,父亲身上的气味开始变了。
第二天早上,周山站在灶台边,正在舀水喝,动作很稳当,不像之前那些日子,连端水瓢都手抖。
听见脚步声,周山转过头来。
周丰张了张嘴,问道:“爹,你好了?”
周山咧嘴一笑,眼睛亮堂,揉了揉周丰的脑袋:“爹有啥事,一直都好着呢。”
也从那天开始,周家的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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