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归位
列出来了。还有他和几个校董的电话录音整理稿。”
“会有什么影响?”邱莹莹问。
“影响已经来了。今天早上,省教育厅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A中,彻查校董会问题。林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跌了百分之七,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林远山的律师发了一份声明,说报道是‘捏造的’、‘诽谤的’,要起诉我们。但他们的声明发出来之后,网上骂声一片,没有人信。”
邱莹莹握着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父亲的脸。父亲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她小时候每次考满分时那样。
“方记者,谢谢你。”她说。
“别谢我。谢你父亲。”方远说,“第二篇报道的结尾,我加了一段话,写的是你父亲的事。用化名。我说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年前被林远山毁掉了当老师的梦想。他用了二十年收集证据,没有用这些证据来报复,而是把它们留给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在被诬陷之后,用五天时间,把这些证据交到了记者手里。我想让读者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的丑闻,这是一个关于父女、关于正义、关于“迟到的真相还是真相”的故事。”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您,方记者。您写得很好。”
“下午见报。你注意看。”
电话挂了。邱莹莹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躺在草坪上看书。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知道,在这个正常的表面下,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席卷这座城市。而她是风暴的中心。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因为她选择不沉默。
中午,邱莹莹去了街舞社的活动室。沈一鸣、周洋,还有几个街舞社的成员都在。他们没有练舞,围坐在一起,手机屏幕上都亮着同一篇文章——方记者的第二篇报道。看到邱莹莹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表情严肃。
“学姐,”沈一鸣站起来,“第二篇报道出来了。林远山挪用了一千二百万,不是一千万。”
邱莹莹走过去,接过沈一鸣的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报道很长,配了十几张图——转账记录、合同扫描件、邮件截图、电话录音整理稿。每一笔钱,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当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报道的结尾,是方远写的那段话。关于一个年轻人,关于一个梦想,关于一个女儿。
邱莹莹读完那段话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终于觉得,父亲没有白活。他用了二十年收集的证据,终于被看到了。他当年站在A中讲台上讲《背影》时的样子,终于被记住了。他不是那个被林远山碾碎的失败者,他是那个用二十年布了一个局、最后让林远山自食其果的——胜利者。
“学姐,”一个女生小声说,“报道里写的那个年轻人,是你父亲吗?”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那女生。“是。”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女生站起来,走到邱莹莹面前,抱住了她。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拥抱,是那种紧紧的、用力的、想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过去的拥抱。“学姐,你父亲是一个英雄。”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趴在那个女生的肩膀上,无声地哭着。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的、终于可以放声的、像决堤一样的哭。她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直起身,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她说,“哭完了。开始练舞。”
沈一鸣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五十多天。我们要拿冠军。”
音乐响起来,是那首她编了无数遍的决赛曲目。她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一路跳下去,没有停。旋转,发力,泄力,落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每一个发力点都恰到好处。她跳完一遍,又跳一遍,又跳一遍。跳到第四遍的时候,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卫衣,头发散下来了几缕,贴在额角。但她没有停。她继续跳。
其他人也跟着她跳。沈一鸣,那个女生,另外几个人,都在镜子前跟着她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习。音乐声在活动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成更大的声音。邱莹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看着身后那些跟着她跳舞的人,忽然觉得——她回来了。不是那个被全校唾弃的“假女王”,是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真正的女王。
下午,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莹莹,你在学校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生病的那种不一样,是那种“我看到了什么让我很震惊的东西”的不一样。
“我在学校。妈,怎么了?”
“我今天看新闻,看到了那个报道。林远山的那个。”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抖,“报道里写了一个年轻人,用了化名。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你爸。”
邱莹莹握着手机,手指攥得很紧。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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