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坠落
,发力——
这一次她换了一种思路,不做反向旋转,而是在上一个动作的最高点直接泄力,让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自然坠落,在触地的瞬间用核心力量锁住——
对了。
就是这个。
她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那种动作和音乐完全咬合的快感,像齿轮严丝合缝地卡进去,咔嗒一声,完美。
邱莹莹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笑,嘴角只翘了一点点,眼睛弯了一下,像湖面上被风吹出来的一个小涟漪,转瞬就平了。
她把那八拍又重复了三遍,确保不是蒙对的,然后用手机录下来,在备忘录里记下动作要点。
做完这些,她才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二分。
该去教室了。
邱莹莹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快步走向教学楼。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校园,中心广场上的喷泉开了,水花在阳光下碎成一粒一粒的金色。有几个穿着A中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认出她来,多看了两眼。
她习惯了这种注视。
在A中,“邱莹莹”这三个字是有分量的。
不是因为她家世显赫——恰恰相反,在A中这所全省知名的贵族学校里,她的家庭背景寒酸得像一个笑话。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因工伤去世,母亲在一家小型服装厂做缝纫工,月薪三千二,去年查出早期胃癌,做了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每天要吃三种药。
但邱莹莹硬是靠着一纸奖学金和一封手写的自荐信,从三百个申请者里杀出来,成了A中当年唯一一个全额奖学金录取的外校学生。
然后她用高一整整一年的时间,把年级排名从入学时的第一百三十名,一路杀到了前二十。
高二上学期,她进了年级前十。
高二下学期,她当选学生会副**,得票率百分之六十七——第二名连她的一半都没到。
也是在高二下学期,她把濒临解散的街舞社从七个半死不活的社员,拉扯到了一个四十三人的社团,拿了市级比赛的金奖,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平民女王”——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起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某个学妹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一篇帖子,标题叫《没有公主裙,她照样是女王》,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感动,有人嘲讽,但更多人说的是同一句话:
“邱莹莹,是真的厉害。”
她不在意这些称呼。女王也好,平民也好,都不过是别人贴在身上的标签。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明年的高考,她要考上那所大学——全国最好的那所,名字她写在一张纸条上,压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看一遍。
那张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北京大学。
六点五十八分,她走进了高三教学楼。
楼道里已经有不少人了。A中的高三部在一栋独立的四层楼里,和高一高二分开,据说是为了让高三学生“心无旁骛”。楼道两侧的墙上贴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各种励志标语,什么“拼搏三百天,圆梦在明天”,什么“今日不肯埋头,明日何以抬头”,看久了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喊叫。
邱莹莹从来不看那些横幅。她只看自己。
高三(一)班在四楼最西边,走廊尽头。她爬了四层楼,推开了那扇贴着她名字的教室门。
然后她停住了。
教室里坐满了人。
这本身不奇怪——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早自习是七点十分,现在六点五十八分,有人比她更早到也很正常。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是那种随意的、抬头扫一眼就继续做自己事情的注视。是那种齐刷刷的、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凝视——像一群观众坐在剧院里,等舞台上的演员念出那句关键的台词。
邱莹莹的直觉在那一刻拉响了警报。
她用了零点三秒扫了一遍教室。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带着怜悯又带着快意的、围观落难者式的、属于看客的目光。
她见过这种目光。
十二岁那年,父亲葬礼上,来吊唁的亲戚们看她和母亲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邱莹莹没有退后。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走进教室,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从高一开始就坐那里,从来没有换过。
但今天,那个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一个她没见过的女生,烫着卷发,涂了浅粉色的唇彩,桌面上摆着一整套全新的文具,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精品店里搬出来的。
女生抬头看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精心设计的无辜:“不好意思,这个位置现在是我的了。班主任重新排了座次表,贴在后面公告栏上,你没看吗?”
邱莹莹没说话,转身走向后面的公告栏。
座次表是打印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排着五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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