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这些天，张起灵也跟着住下，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

    有时候隔壁床晚上起夜，就能看见这人沉默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的伤，眼神深不见底。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跟电影里的连环杀人犯似的。

    胖子也没事，每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变着花样地往医院送饭。

    今天黄豆炖猪蹄，明天山药排骨汤，后天鲫鱼豆腐煲。

    但张起灵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

    时苒趴在病床上，端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一碗还举着碗冲胖子晃，眼睛亮晶晶的，意思是还要。

    胖子就乐呵呵地给她又盛一碗，嘴上还要念叨两句：“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你看你这手腕细的，胖爷我一只手掌能圈两圈。”

    这话不夸张。

    病号服穿在时苒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套在一根竹竿上。

    胖子每次看见她这副样子就心里发堵，蹲在住院部楼下抽烟的时候，望着天说：“天真，胖爷倒跟养闺女似的。”

    “当心小哥听见收拾你。”

    “放心吧，小哥现在可顾不上这些。”

    ...

    这天，许沁又在值班，看着张起灵给人清创换药。

    他动作精准得令人惊叹，一丝不苟。

    整个过程，时苒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许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张起灵眼神极其复杂。

    心疼，自责，还有一种近乎守护的专注。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和张起灵的第一次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有点快。

    好像有什么秘密即将被揭开，让她感到一丝紧张。

    张起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照顾时苒。

    许沁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离开，他就开口了。

    “她是我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痴傻如斯，一个沉默寡言，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你看着很年轻。”

    她并不太清楚时苒的来历，只知道她是被送到医院的民政救助人员。

    张起灵却没再接话，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喂时苒喝了水，就开始放西游记。

    紧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时苒乖乖地吃着糖，然后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许沁却觉得自己的疑问又被堵了回去。

    她看着张起灵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心里那点紧张感渐渐被一种微妙的触动取代，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默默地收拾好托盘，准备离开。

    刚迈出病房门口，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张起灵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柔地落在时苒身上。

    他眼底那抹心疼和自责，浓得化不开，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许沁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是不允许别人插进去的。

    就在她心神不定之际，胖子的声音响起。

    “哟，许大夫，在这儿神游呢，看我们小哥和他媳妇啊？”

    “还是想起哪个前男友了，怎么一脸的悲伤春秋？”

    许沁被他说得有点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要走。

    “哎哎哎，许大夫，你可别急着走啊，妹子伤口恢复得还好吧？”

    “嗯，恢复得不错，按时换药，注意休息，没有意外的话，半个月后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许沁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就迎面撞上一男一女。

    女的拎着一堆东西，男的也拿得不少，两人气质都极好，尤其是那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精致得不像话，偏偏那股子矜贵中不显丝毫女气。

    几乎是同时，那男的也看了过来，眼神平静而有礼。

    “孟小姐。”他朝许沁点了点头。

    许沁的心猛地一跳，她见过他！

    就在她出国前夕的商业晚宴上，那时她还姓孟，现在……姓许了。

    她定了定神，有些生硬地纠正道：“我现在的姓许。”

    男人脸上的歉意恰到好处，温文尔雅：“抱歉，是我疏忽了。”

    “花儿爷，您这带的什么好东西啊？”王胖子自来熟地拎过解雨臣手里的袋子，吐槽道：“就营养品，没带点燕窝人参什么的。”

    解雨臣看向许沁，语气带着询问，“我不知道时苒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忌口或者不能吃的东西，请您指教，这些东西能给她用么？”

    “少量可以，不过以清淡温和为主，过犹不及。”

    “那就好，麻烦您了，许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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