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城南落定·最沉重的懂得


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第二十天一大早——

    那掌柜猛地一拳捶在柜面上,震得算盘珠子哗啦一响!他望着街对面“公平市易司”门前一个抱着新布、笑容满面的妇人,他牙缝里终于挤出两个他从未出口过的字!

    “降价!!”

    ……

    而就在曲长缨与陆忱州于茶楼雅间,将这些日子的成果尽收眼底之时,穆赫等人也正混在楼下的人群中。

    看到那“锦华堂”终于挂出降价招牌,穆赫唇角微扬,低声对身旁亲卫道:“走吧。”

    一行人悄然退出人潮,穿过两条小巷,才在僻静处停步。穆赫回首望了一眼城南方向,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果然是妙计。仅凭一策还未坐实的流言,便搅动一城风云,不费一兵一卒而令百年积弊松动。长缨公主与陆忱州,一个善谋,一个善断,实乃天作之合。”

    阿古拉似懂非懂,却也重重点头,粗犷的脸上满是钦佩。

    “殿下,我们既已在这城南呆了这么些时日,接下来该如何?”亲卫问道。

    穆赫目光越过脚下这片喧嚣的市镇,喉间荡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自然是去曲都。”

    他衣袂在风中微动,声音沉了几分:“大曲与靖国的通商谈判在即,此等盛事,岂能错过?正好去亲眼看看他们是如何落子布局的——待他日我陌凉与大曲互通有无时,今日所学,便是明日的筹码。”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治国如对弈,总要先观棋,方能入局。”

    说罢,几人重新压了压帽檐,身影再次融入熙攘的人流,很快便消失不见。

    两日后,穆赫一行人已悄然离开城南镇。

    进行前的傍晚,一封信被人从客栈门缝中塞入,直送到陆忱州手中。信封上未署名,只画了一匹线条简练的奔马。信纸展开,墨迹潇洒,只有两行字:

    “既已叙旧,且去大曲别处逛逛。山河万里,有缘自会再见。”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三笔勾勒出的山峰轮廓。

    陆忱州看罢,将那封信凑近烛火,看着纸角卷曲焦黑,他方才低声笑了一下:

    “这位故人,还是这般来去自由啊。”

    *

    傍晚。

    因为城南县的局势终于趋于稳定,陆忱州与曲长缨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并肩在河边漫步。

    晚风拂过水面,揉碎了满河灯火,细碎的光在两人脚下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穆赫殿下还是这般豪爽。”陆忱州道。

    “是啊,”曲长缨目光落在远处水天相接处,声音轻柔了几分,“当年之事,我是真心感激他。”

    “我也是。”陆忱州道,“穆赫殿下的格局,确实是世间少有。陌凉将来在他手中,定会有一番截然不同的气象。”

    两人牵着手,十指相扣,月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当行至一棵粗壮的柳树下时,陆忱州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看我这记性,前日在集市上买的,一忙竟忘了给你了。”

    他解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一支南方靖国风格的步摇——

    银质的缠枝纹簪身,流苏末端缀着几颗细碎的月光石,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微光,做工精巧,是大曲少见的样式。

    “喜欢吗?”

    曲长缨接过步摇,指尖轻抚过上面细腻的纹路,眸光微亮:“很喜欢。”

    “我帮你簪上。”

    陆忱州接过步摇,小心地为她别进发髻。他的动作极轻,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生怕勾到一根青丝。

    “那日在集市上初见,就觉得它该配你。”他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笑道,“姑娘家不都喜欢这些精致物件么?”

    “忱州何时懂得女儿家心思了?”

    “我只想懂你的心思。”

    曲长缨颊边泛起绯色,步摇的流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月光石在发间一闪一闪:“油嘴滑舌。”

    “在旁人面前自然不敢。”陆忱州低笑,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但如今只有我们二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她轻轻抵在柳树干上,低头吻了下去。曲长缨轻呼一声“有护卫——”,却被他的唇堵住了后半句。

    “我没让他们跟来,”陆忱州在吻的间隙低声道,气息拂过她唇边,“都在外围。当下无人。”

    一吻落下,陆忱州刚微微退开,曲长缨却意犹未尽般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眸中带着一丝少见的狡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罢,她踮起脚尖,再次追上了他的唇。这一吻比方才更深,柳条垂落在两人肩头,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他们遮掩着什么。

    吻到深处,陆忱州下意识想将她抱起,却被曲长缨轻轻锤了锤他的肩头,偏过头去:“不可。”

    说着,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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