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说这世道,做龙王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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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狻猊的声音瞬间从雷鸣般的咆哮,变成了带着颤音的讨饶,巨大的狮首拼命往后缩:

    “某虽不知其确切巢穴,但那厮传音之时,曾引动过这极北的三处地脉枢纽!某....某能辨出大致的方位!”

    前一秒还宁死不屈梗着脖子,后一秒老唐亮出火刀,它连三秒钟都没撑住便全盘托出。

    路明非单手按在额头上,看着这头瞬间认怂的金色雄狮,只觉得后槽牙一阵泛酸。

    少年偏过头,看着身侧同样满脸尴尬的白袍男子,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囚牛兄,你这五弟....”

    路明非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尽的嫌弃:

    “身上这骨气,是薛定谔养的吧?”

    “平时看着硬邦邦能顶破天,刀架在脖子上立刻变成流体,缩得比谁都快。”

    囚牛站在水波之上,长袖掩面,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长叹。

    一向注重仪态的龙君长子此刻只恨不得把自家这个丢人现眼的胞弟一脚踹进北冰洋底喂鱼。

    ..

    狻猊趴在碎裂的浮冰边缘,硕大的狮首用力甩了甩,抖落鬃毛上的碎冰屑。

    眼见老唐掌心那柄翻滚着暗红君焰的火刀并未真的斩下,这头太古异兽的心思顿时活络了几分。它晃了晃脑袋,暗金色的龙鳞在极光下泛起微芒,那股自命不凡的死傲娇脾气又悄悄占了上风。

    “咳!”

    狻猊清了清嗓子,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檀香味的青烟。它斜眼瞥着上空的囚牛,又看了看站在冰面上的路明非,瓮声瓮气地开口:

    “某向来傲骨铮铮,天地莫能屈。”

    它把脖子梗得老高,粗粝的嗓门在冰海上方回荡,大言不惭地给自己找补台阶:

    “今日肯吐露几句,纯粹是看在长兄囚牛的面皮上,勉为其难与你们这帮凡人合作一遭。”

    狻猊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咧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恶狠狠地补上一句警告:

    “丑话先说在前头!某天生反骨,性情乖张!眼下虚与委蛇,保不齐等到了那厮的老巢,某反手便倒戈相向,联同那骑马的杂碎将你们一网打尽!”

    它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若是有胆子信,便尽管拿某当向导。若是没胆,趁早把某砍了算逑!”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气势汹汹,听着像视死如归的忠烈之士,全然忘了方才自己被七宗罪扎得嗷嗷求饶的狼狈样。

    路明非站在三步开外,单手插在防寒服兜里,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熊耳朵在风中晃了晃。

    少年连半个字的反驳都欠奉。

    他只是偏过头,冲着旁边的老唐和小康招了招手,低声耳语了三言两语。

    老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嘴角咧开一抹缺德坏笑。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当场散去了掌心的烈焰斩马刀。他双手往脑后一枕,踩着嘎吱作响的浮冰晃悠到一侧,扯开嗓门,故作深沉地跟身旁的小康大声叹气:

    “唉,小康啊,你说这世道,做龙王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小康眨了眨清澈的眼眸默契地配合自家哥哥搭腔:

    “哥哥何出此言?”

    “你看看那大地与山之王,堂堂执掌‘力’之极境的至尊芬里厄。”

    老唐一边摇头,一边痛心疾首地咂嘴,声音洪亮得生怕浮冰上的某头狮子听不见:

    “整天穿着加大号的宽松卫衣,窝在全天恒温二十六度的大平层软沙发里。左手一罐冰镇可乐,右手一包家庭装特浓番茄味薯片,成天对着两百寸的超清大屏幕打通关游戏、看热血连载番剧。”

    老唐长吁短叹,满脸同情: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地都不用下,天天躺平当大爷,身边还有一堆人伺候着投喂各种刚出炉的炸鸡烧烤。”

    老唐用力拍了拍大腿,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说说,这哪是龙王过的日子?这简直就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腐蚀!太受罪了!太惨无人道了!”

    小康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头,白衣少年甚至还掰着手指头认真补充:

    “是啊哥哥,而且苏恩曦姐姐昨天还买了两整箱进口的厚切黄油饼干,说如果芬里厄哥哥吃不完,就只能放过期扔掉了呢。真是太折磨龙了。”

    浮冰之上,原本还在梗着脖子放狠话的狻猊,铜铃大的黄金瞳一点一点地直了。

    原本缭绕周身的青灰色烟云,因为剧烈波动的情绪,噗噗噗地往外狂冒,把周围的寒气都熏成了一片浓郁的檀香味。

    喜好静坐,性烈嗜烟,天生就爱蹲在神案香炉前享受人间香火供奉。

    这头太古异兽在本质上,就是整个龙族九子里最纯粹的初代死宅老祖宗。

    它在这暗无天日的极北冰原底下被冻了几千年,醒来除了啃冰块就是吹冷风,何曾听过这等人间极乐?

    成天躺在暖气房里吃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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