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龙台、囚牛之事(二合一)
见路明非往前走,少女立刻迈着小碎步从树后挪到了另一块岩石后,手里的芭蕉叶还随着动作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岩石旁边,苏晓樯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蛤蟆镜,手里反拿着一张总阁的游览导引图。小天女一边假装看地图,一边踩着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清晰的“笃笃”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零更绝。
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戴着细金边眼镜,双手举着一块硬纸板,硬纸板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修剪树木中,请勿打扰”。她就这么顶着这块纸板,直挺挺地走在石板路的正中央,距离路明非不足五步远。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吐槽的冲动,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片更为茂密的竹林。
结果一进竹林,场面彻底失控了。
右侧的竹竿上,夏弥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楚子航身上。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在竹子底下,黑发青年手里紧紧握着村雨,风衣把他和夏弥勉强裹在一起,假装自己是一根粗壮的人形竹笋。
左侧的草丛里,芬格尔头上扎着一圈狗尾巴草,整个人趴在泥地里奋力蠕动,嘴里甚至还嚼着半个没咽下去的肉包子。
诺诺嚼着口香糖,背靠着一根翠竹,双手插兜,连墨镜都懒得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路中央。
最离谱的还在后头。
老唐手里拿着一份倒过来的燕京日报,老神在在地挡在脸前;
小康在旁边满脸通红,扯着哥哥的袖子极力劝说别太显眼;
而在他们身后,芬里厄整个人倒拔了一整棵连根带泥的碗口粗山茶树挡在身前,灰发巨汉从树叶缝隙里探出一只大眼睛,憨憨地往外瞧;
酒德麻衣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夜行衣,在大白天阳光明媚的竹林里蹲在枝头,扎眼得像个靶子。
一整支足以横推半个混血种社会的顶尖战力,在此刻全员化身业余跟踪狂。这等掩耳盗铃的拙劣伪装,连山里的野兔看了都得连夜搬家。
路明非终于停下了脚步。
少年站在竹林中央的空地上,单手将墨剑重重顿在地上。
“咔哒。”
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纹。
路明非转过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群戏精。
“差不多得了啊。”
少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打断一下各位的精湛演技。
“你们是觉得我瞎了,还是觉得我感知力退化到了草履虫的水平?”
话音落下。
竹林里安静了一秒。
绘梨衣率先从岩石后探出小脑袋,少女丢掉头顶的芭蕉叶,小跑着扑到路明非身侧,熟练地抱住他的胳膊,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得逞的欢喜。
苏晓樯摘下大号蛤蟆镜,随手把倒拿的地图塞进包里,理直气壮地走上前:
“谁跟踪你了?本助理这是在进行晨间巡山,刚好顺路!”
零把那块硬纸板往地上一丢,神色清冷地走到路明非左侧,牵住他的手:
“后山悬崖地势险峻,气温过低。需要贴身看护。”
诺诺吐了个泡泡,从竹子后面晃悠出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去后山清修打坐?路大首席,你编瞎话的本事退步了。你身上那两张去往湖北襄阳的加急调令,刚才出院门时都快从兜里掉出来了。”
楚子航拉着夏弥从风衣里解脱出来,黑发青年神色冷峻,将村雨往上提了提:
“师弟,襄阳周家底蕴深厚,娲主更是深不可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老唐把报纸一扔,拉着小康大步走过来,骂骂咧咧道:
“就是!明明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去周家地盘砸场子这种热闹,居然想单溜?老子连瓜子都炒好了!”
芬里厄把手里扛着的大树随手往旁边一插,砸得泥土飞溅,灰发壮汉摸了摸脑袋:
“去襄阳……有牛肉面吃吗?”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全副武装的一大家子。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单手拔起地上的墨剑,随手扛在肩头,黑袍在晨风中翻卷:
“行吧。”
路明非偏过头,扫过身侧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伴,叹了口气,笑道,
“你们要跟就来吧,”
……
数小时后,湖北襄阳,隆中群山深处。
一列没有任何官方涂装的绝密专列在山体内部的暗轨站台缓缓停稳。
众人走出地下车站,眼前是一处被参天古木与重重雾障环抱的幽深山谷。
襄阳周家别苑依山势而建,飞檐翘角隐没在苍翠的竹海与青灰色的岩壁之间,透着一股隐世世家独有的苍茫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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