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其实,他是个很怕疼的人。


金药剂,轻轻涂抹在那些颜色新嫩的皮肤上。

    药水挥发,带起一丝刺骨的凉意。

    玻璃花房里,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细微摩擦声。

    路明非微微低着头,没有出声。

    少年宽阔的脊背放松地微弓着,任由那微凉的小手在他背上和胸膛前游走,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纵容。

    “我刚才……”

    苏晓樯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在夜风中颤抖着。

    “做了一个梦。”

    路明非眼帘微垂。

    “梦都是反的。”他轻声安慰。

    “不一样...”

    少女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梦见这一年以来,我们跟着你四处旅行的事情了。

    “夔门的江底、大巴山的古道、漓江的群山……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血。”

    她吸了一下鼻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棉签悬在半空。

    “然后....

    “梦的最后,也是一个晚上下着好大好大的雨。”

    苏晓樯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

    “你转过身,跟我们说去探个路。”

    “然后……”

    “你就再也没有回来。”

    死寂。

    夜风穿过半掩的玻璃门,撩动着几页散落的五线谱。

    “当啷。”

    棉签掉落在琴键上。

    苏晓樯再也忍不住了,双手忽然从后面环住了路明非的腰,小脸死死贴在他宽阔温热的背脊上。

    “路明非……”

    她哽咽着,手指死死揪着他白衬衫的布料,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梦里那样凭空消失。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小天女低声喃喃,

    “你一意孤行了起码有三百天!”

    “剩下的时间,你不是在那个见鬼的演武场里把自己练得半死,就是带着我们在那些怪物堆里杀进杀出。”

    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泪水瞬间湿透了那些新旧交织的皮肤。

    “为什么……你会这么辛苦呢,路明非……”

    她抱得那么紧,紧到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你身上那么多伤……每一次都好得那么快,快到连我们都快忘了你流过多少血。”

    “可是……”

    少女的哭声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你会受到那么多伤害呢……路明非。”

    路明非怔住了。

    他原本随意搭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心底深处,那块被暴君威压、被炼金矩阵、被漫长杀戮层层包裹的坚硬地方,不可遏制地、毫无防备地柔软了下来。

    其实,他是个很怕疼的人。

    以前在仕兰中学的时候,婶婶揪一下耳朵他都能龇牙咧嘴叫唤半天。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他变成了一个为了别人,可以完全不知道疼的人。

    不争逼着他是一回事。

    但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去挡在前面,是另一回事。

    他其实是一个为了别人,可以不知道疼的人,

    他就好像一个木头人,

    他就好像一个为了夙愿,

    哪怕只是保住身边所有人这个小小夙愿,就可以不知道疼痛的木头人,

    为了守住这一个小小夙愿,哪怕被巨龙的利爪贯穿胸膛,哪怕被万吨的江水碾碎骨骼,他都可以把那些刻骨的痛楚咬牙咽下去,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

    路明非缓缓放下手,反手覆在苏晓樯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上。

    那双小手很冷,还在微微发着抖。

    “我没事……”

    路明非轻声开口。

    “你闭嘴。”

    苏晓樯打断了他。

    背后的少女抱得更紧了。

    她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小脸在他那满是无疤伤痕的背上轻轻蹭了蹭,将那些滚烫的泪水尽数抹在他的伤痕上。

    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骄傲与娇蛮,此刻的苏晓樯,只剩下最纯粹、最执拗的勇敢。

    “我只是……”

    她抽泣着,声音在夜风中颤抖,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希望……能替你疼……”

    “哪怕只是一点点。”

    路明非怔住了。

    背后的衣料已经被温热的泪水彻底浸透,那份直白的执拗,像是一根刺,轻而易举地挑破了他层层包裹的暴君外壳。

    他叹了口气。

    反手覆在苏晓樯环在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随后,少年转过身。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连肩膀都在发颤的女孩。

    他抬起手,用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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