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陆沉


而是麻木。杀人杀多了,对生命失去了敬畏,对自己的死亡也失去了恐惧。这种人的劫最难触发,因为他们不在乎。

    阿劫没有贸然出击。

    他等。

    等疤脸靠近一块巨石时,他从巨石的阴影中释放出劫丝。暗红色的丝线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无声地爬向疤脸的脚踝。

    疤脸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短刀已经握在手中,灵气在体内高速运转,随时可以爆发。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不会因为“什么都没看到”就放松。

    劫丝缠上了他的脚踝。

    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到了那种缠绕——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气运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运气,让他的灵气运转变得凝滞。

    “谁!”他低喝一声,灵气爆发,将脚踝上的劫丝震散了一部分。

    但阿劫的劫丝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膝盖。

    疤脸的脸色变了。他不再试图找出敌人,而是做出了一个猎手在遇到未知危险时的标准反应——撤退。

    他转身就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了。

    劫丝侵入了他的膝关节,灵气无法传达到腿部肌肉。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摔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

    阿劫从阴影中走出来。

    疤脸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你是……”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黑眼娃娃!”

    阿劫走到他面前,举起劫火剑。

    “等等!”疤脸喊道,“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传话的!”

    阿劫的剑停在半空。

    “血煞门门主让我告诉你——只要你加入血煞门,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五百灵石的悬赏也可以取消!门主说你的天赋百年难遇,血煞门需要你这样的人!”

    阿劫看着疤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求生的渴望,还有——撒谎的痕迹。

    疤脸在说谎。

    血煞门门主不可能招揽一个杀了自己多名弟子的劫族。血煞门的功法以血腥和暴戾著称,门中弟子个个心狠手辣,不可能容忍一个异类加入。

    疤脸只是在拖延时间。

    阿劫的劫力感知捕捉到了第三个人的位置——那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正在快速接近,距离这里已经不到两里。

    疤脸在等援兵。

    阿劫的剑落下了。

    不是刺,是斩。

    劫火剑划过疤脸的脖颈,头颅滚落在地,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黑色。

    吞噬。

    筑基后期修士的劫力比中期浓烈得多,涌入体内时,阿劫的劫种剧烈跳动,修为从劫卫初期一级跳到了三级。

    还差一个。

    阿劫转过身,看向第三个人来的方向。

    不到一里了。

    他能感知到那个人的劫力波动——筑基后期,但比疤脸更强,更稳定。那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不是血腥,而是——水。

    水属性修士。

    阿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劫火剑。

    六

    第三人到了。

    那是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她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瓷器般的白,五官精致但线条冷硬,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她的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的灵气波动告诉阿劫,她不需要武器。她的水属性灵气已经修炼到了可以凝水成冰、化冰为刃的程度。

    她站在乱石岗的边缘,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目光落在阿劫身上,又从阿劫身上移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你杀了他们。”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阿劫没有说话。

    “我叫水无痕。”她说,“血煞门外门执事。我来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带你回去。”

    “带回去?”阿劫说。

    “门主对你感兴趣。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没有灵气,却能杀筑基修士。门主想知道你的秘密。”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阿劫感知到了她体内的灵气正在凝聚——不是攻击性的凝聚,而是防御性的。她在防备他。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只能带你的尸体回去。”水无痕说,“门主说过,活的更好,死的也行。”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水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一颗小型的月亮。水球在她的掌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后凝固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冰针。

    阿劫的劫种跳动了一下。

    这根冰针不是普通的冰针。它是由高度压缩的水灵气凝聚而成,穿透力极强,速度极快,而且极难防御。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