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风山贼
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个娃娃,咋知道山贼要来?”
“李村长,我家娃娃不说谎。”铁老头的声音很硬,“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反正是要带老婆子进山躲一躲。你看着办。”
铁老头转身就走。
村长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所有人听着!带上值钱的东西,进山!现在!马上!”
村子里炸开了锅。
女人们尖叫着跑进跑出,把粮食、衣裳、银钱往包袱里塞。男人们拿起锄头、柴刀、木棍,在村口集合。孩子们被大人拽着,哭的哭,闹的闹,乱成一锅粥。
铁老头冲进院子时,铁婆婆正在收晾衣绳上的衣裳。
“老婆子,别收了,走!”
“咋了?”
“山贼来了!”
铁婆婆的手一抖,衣裳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而是转身跑进厨房,抓起灶台上的一包干粮,又跑进正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几十个铜板,几块碎银子。
阿劫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感知在扩张。
那些山贼的劫力波动越来越近了。他能分辨出大概的数量——三四十人。其中大部分是凡人,但有两道波动与众不同。
那两道波动中混着灵气。
修士。
虽然修为不高——大概相当于筑基初期,和小世界最低阶的修士相当——但对于这个凡人村庄来说,那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阿劫的手握紧了。
他的修为是劫徒初期五级。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大概相当于炼气五级——比那两个山贼修士低了一个大境界还要多。
他打不过。
但他没有逃跑的想法。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还不知道“逃跑”是选项。
铁老头跑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起来:“走!”
三个人冲出了院子。
村道上到处都是人。有的往村后的山里跑,有的往村外的庄稼地里跑,有的不知道该往哪跑,站在原地打转。
村长站在村口,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铁刀,声嘶力竭地喊:“别乱跑!往后山!后山!”
铁老头抱着阿劫,铁婆婆跟在他身后,三个人随着人群往后山跑。
后山的路阿劫走过很多次。那是铁老头砍柴和采药的地方,山路崎岖,但熟悉。他知道哪里有山洞可以藏人,哪里有小路可以绕到山背面。
但山贼来得太快了。
他们还没跑到山脚,身后就响起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十几匹。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山贼——!”
山贼来了。
四
那是一群穿着杂色衣裳的汉子,大部分骑着马,少数徒步跟在后面。他们的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眼睛里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光芒。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骑着一匹黑色大马,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面上映着落日的余晖,血红色的光在刀刃上跳动。
光头大汉勒住马,扫了一眼正在逃散的村民,咧嘴笑了。
“兄弟们,动手。”
简单的三个字,像打开了地狱的门。
山贼们怪叫着冲进人群。刀光闪过,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跑得慢的老汉被一刀砍倒在地,血从后背涌出来,染红了土路。
一个年轻女人被从马上拽下来,她的丈夫冲上去抢夺,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一个孩子站在路中间哭,没有人来带走他,他的父母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阿劫被铁老头抱着,正在往山上跑。他的头搁在铁老头的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身后发生的一切。
那些劫力——那些死亡的、受伤的、恐惧的劫力——像潮水一样涌来。
浓郁的、鲜活的、滚烫的劫力。
比他在劫界中吞噬的任何一次都要多。
他的劫种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他的胸口。那种饥渴感再次涌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吸收它们。
吞噬它们。
变强。
阿劫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冲突。
一边是劫种对劫力的渴望——那些正在散逸的劫力就像摆在饿鬼面前的食物,他几乎要张开嘴去吸。
另一边是他胸口那个软软的东西——那个在他看到铁婆婆的笑容、听到铁老头的鼾声、和小石头一起挖蚯蚓时慢慢生长出来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告诉他:不能。
不能吸收这些劫力。
因为这些劫力来自正在死去的人。
来自他认识的人。
来自王婶、张木匠、村长——来自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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