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茧


到词去接。

    他准备好的那些圆场的话全作废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窗帘被风鼓了一下,又贴回去。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耐心。

    克莱因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调子:“那,阿芙洛斯的事也不急在这一天。要不我先——”

    “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奥菲利娅打断了他。

    她喝了一口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甚至比平常还稳一点:“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去做。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最后那句话加得不重,但刚好够把意思说明白:我吃醋归吃醋,但我不会因此拦着你做正事——而且你问了,我就如实回答了,仅此而已。

    克莱因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看她拿杯子的姿势——右手握着杯身,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力道不大,但稳。看她垂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很长,投在颧骨上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她说“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时候嘴唇抿的那一下——认真的,甚至有点倔。

    明明在吃醋,还要把道理摆得整整齐齐。

    承认了自己的情绪,但绝不允许这个情绪影响判断。

    这人。

    他走过去。

    不是走,是凑——就那么两步的距离,桌角擦过他的腰侧。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奥菲利娅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

    奥菲利娅的动作顿住了。

    杯子还举在嘴边,水面晃了晃,有一滴差点荡出来。

    她的眼睛抬起来,盯着克莱因,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歪着,刚睡醒的样子。没躲,没拍开他的手,就那么让他捏着。

    “捏够了?”过了几息,她开口了。

    克莱因没松手,反而又捏了一下。指腹底下的皮肤比他想的还要软。

    “手感不错。”

    奥菲利娅的耳根红了一点——只有一点,很淡,从耳垂蔓到耳廓后面,像是被晨光染上去的。她偏了一下头,不是闪躲,是用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把克莱因的手指从脸上蹭下去的。

    “去做你的事。”

    “马上。”

    克莱因嘴上答着,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手又伸了过来,目标依旧是奥菲利娅的脸颊。

    这回奥菲利娅有了防备。她脑袋往后偏了一寸,刚好让克莱因的指尖从脸侧擦过去,碰了个空。

    “别乱来,现在还是早上。”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了点气声。说完她自己都顿了一下——这话出口之后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味。“早上”两个字一出来,潜台词就歪了。

    克莱因倒是一点没接这个茬。他的手收回来,撑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她。安静了一拍,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奥菲利娅。”

    “嗯?”

    “你的皮肤,为什么这么滑?”

    奥菲利娅端杯子的手停了。

    她转过头看他,眉心微微收拢,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成分。

    “你——”

    “正经问的。”克莱因咳了一声,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来,“发誓。”

    “……”

    “你别急着翻脸,你听我讲。”克莱因的语速快了一档,赶在奥菲利娅变脸之前把话塞了进去,“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剑,手上有茧我知道,正常。但你脚底没有,膝盖没有,脸就更不用说了——你是斗气修炼者,不是养在温室里的闺秀,按理说不该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半寸。

    停留了大概一息。

    然后又很快收回来。

    奥菲利娅注意到了。这种事她从来没有漏过。

    “你刚才在看哪里?”

    “桌面。”

    “桌面在我胸口的方向?”

    “……这个桌子确实挺桌子的。”

    奥菲利娅的目光在他身上压了两秒。

    倒不是真要追究——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以她对克莱因的了解,这个人嘴上一旦开始胡说八道,就说明他已经默认自己理亏了,再追只会让他越说越离谱。

    到头来吃亏的八成还是自己。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指尖划过瓷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嗡响。

    “斗气对身体的强化是全方位的。”她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像在讲一个常识性的东西,“皮肤的韧性、愈合能力、抗损伤的程度——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哪怕受了外伤,只要不是特别深的那种,一两天就能恢复,连疤都不会留。”

    克莱因点头。这个他知道,高阶斗气修炼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表皮的修复能力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但知道归知道,亲手摸到又是另一回事——理论和实感之间差的那一截,有时候比理论本身还让人印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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