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手腕轻巧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瞬间僵在原地，愣了两秒，试探着抬了抬胳膊，脸上的痛苦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

    “哎？真好了！一点都不疼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苏小小懒得接夸赞，头也不抬：

    “下一个。”

    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温柔，却比任何温情话语都让人安心。

    而再往东侧废墟角落看去，画风更是离谱。

    钱多多直接就地摆摊，蹲在一摞厚厚的账本后头，嘴里叼着一支狼毫毛笔，双手飞快翻页记账，指尖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一名负责物资统计的管事缩着脖子站在他跟前，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汇报：

    “钱爷，实在对不住，东边库房那批疗伤仙丹，战时炸裂了三成损耗，实在控制不住。”

    钱多多猛地把毛笔从嘴里拽出来，眼睛一瞪，瞬间开启算账模式，气场拉满：

    “三成？你跟我轻飘飘一句三成就完事了？”

    “这批丹药是凡界耗费无数资源兑换的！不是天上刮风下雨白送的！”

    “我知道战时混乱，可炸裂一炉就是一炉的亏空！”

    管事欲哭无泪，连连摆手解释：

    “真不是我们疏忽！刚才仙尊自爆冲击太强，丹炉直接震裂了，我们根本来不及抢救！”

    “来不及是理由？”钱多多寸步不让，算账从来不分场合，“账目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炸了多少，战后全部补齐，你自己想办法填窟窿，别找我求情！”

    “下一个，继续报损耗！别想着瞒报，我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在钱多多的账本跟前耍花样，大战刚结束，别人都在休整摸鱼，唯独他坚守岗位，誓死守护每一笔物资账目。

    叶无道静静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心里格外平静。

    风卷着废墟尘土扑面而来，细碎灰粒钻进鼻腔，呛得他低低咳嗽了两声。

    下一秒，一道修长身影缓步靠拢，白夜一言不发，直接靠在叶无道身旁的同一根廊柱上，双臂抱胸，身姿挺拔。

    俩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不说话，不寒暄，默契得不像话。

    过了良久，叶无道率先开口，语气松弛得像是要去街边散步，完全没有奔赴险地的沉重：

    “我要去天道层了。”

    白夜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还在拌嘴的哪吒杨戬身上，几秒后才淡淡出声：

    “多久回来？”

    “说不准，没定数。”

    白夜只沉默了一瞬，语气平稳，却藏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等你。”

    “好。”

    两句对话，干净利落，没有拥抱，没有对视，没有煽情的告别。

    但懂的人都懂，这种沉默的等候，比千言万语都靠谱。

    没等两人再开口，苏小小端着一碗冒着温热白汽的药汤快步走来。

    她此刻模样算不上体面，纯白衣裙下摆沾满暗红血点，袖口被仙力灼烧出一个破洞，乌黑长发随便拿一根粗布条束着，脸颊沾着薄薄一层灰，却依旧干净通透。

    “把药喝了再走。”她递过药碗，语气是惯常的温柔笃定。

    叶无道抬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瞬间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苦得舌根直接发麻。

    “也太苦了吧。”

    苏小小看着他这副痛苦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直白拆穿他：

    “你以前每次喝，都说我熬的药不苦，还说刚刚好。”

    “骗你的。”叶无道老老实实坦白。

    “我知道。”

    她伸手撩开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自然：

    “你次次喝完都偷偷皱眉，以为我看不见？我只是不说而已。”

    叶无道无奈，只能仰头，硬生生把整碗苦药一饮而尽。

    药汤的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沉，蔓延到四肢百骸，可心里却暖乎乎的。

    他把空碗递回去，苏小小稳稳接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早点回来。”

    “嗯。”

    “我给你多备了四五副药，都装在你储物袋里，路上按时喝。”

    “好。”

    “再苦也别偷懒，不许倒掉。”

    “知道，不嫌苦。”

    苏小小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去继续救治伤员，刚走两步，又突然回头叮嘱，语气带着点难得的俏皮：

    “对了，别把碗摔了！这是钱多多的专属记账碗，摔了他能给你记一辈子坏账！”

    叶无道瞬间无言，只能无奈应声：

    “……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飞速冲来。

    钱多多抱着厚厚一摞账本，气喘吁吁停在他面前，最上头的账本页面摊开，墨迹尚且新鲜，密密麻麻写满了战时物资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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