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许久的安泰连忙打圆场。

    他方才一直默不作声,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欧阳没别的意思。”

    他笑着劝和。

    何雨拄却笑了,目光扫过:“我看这位姐夫,该不是瞧不上咱们这门亲戚吧?”

    “绝不是那样!”

    语气坚决:“我就是要证明,这酒的贵价根本没道理可言。”

    “刚才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

    何雨拄面露不解。

    “就这一个理由?”

    追问:“我不信!”

    何雨拄忽然笑起来,“我懂了。”

    这人总把自己看得太高,起初就对国家心怀不满,偏偏又藏不住心思,后来吃了教训。

    如今风气变了,他又觉得自己的道理站得住脚了。

    “就为这点事?”

    何雨拄又问。

    “这事还小吗?”

    反问。

    其实他们争的哪里是茅台贵不贵——在意的是,明明喊着人人平等,为什么还要分出个高低特殊?

    那从前的种种是不是错了?他受的那些苦岂不是白受了?

    他当年是何等潇洒的一个人!

    在岛上捕鱼,一去就是十几年!

    他是五八年被送去改造的,属于最早的那一批。

    何雨拄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不过这事你跟我说不着。”

    “我家三代都是雇农,我父亲学的是谭家菜,在别人酒楼里干活。”

    “东家的大嫁给了娄半城——这是旁人送他的外号,称他半城!”

    “四九城的半城,那是多大的资本家。”

    “就因为他名下轧钢厂缺厨子,我父亲就被调了过去,从酒楼后厨的大师傅变成工厂做大锅菜的,可有什么办法?”

    “身契握在人家手里啊!”

    “直到解放以后,这才作废。”

    “我也一样。

    父亲送我去学川菜,解放后身契没了,才带我进轧钢厂。

    后来公私合营,重工业是最早一批。”

    “因为手艺在,定级时我就是七级炊事员,这行当最低十级,最高一级!”

    “二十岁那年我到了六级,在厂里算是到顶了,但我从没丢下功夫,成家后照样钻研。”

    “四九城不敢夸口,但东直门里外谁不知道我何雨拄?”

    “我摆一桌席面就是五块钱,一个月下来比工资多出好几倍。”

    “所以,您有不满别冲我说,我满意得很。”

    何雨拄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抿了抿嘴:“就说这茅台,说实话不少人送我,我都不收。”

    “老哥哥别见怪,我喝不惯这味道,一向只喝西凤。”

    “你早说啊!”

    江德福乐了,这亲家对脾气。

    他平日给和安欣留面子,不太说什么。

    这亲家可不让他!

    “西凤酒……有!”

    江德福笑呵呵起身就去拿。

    何雨拄又对着愣住的说:“解放前您没喊公平吧?”

    “怎么解放后倒喊起来了?”

    “还是自己利益受了损,心里憋着火。

    可现在大多数人得了好处,您又算老几呢?”

    “咱们周边那些牛鬼蛇神都没辙了,美帝现在不也得跟咱们建交吗?”

    “所以您啊,得往前看!”

    “别理他,咱们喝酒,我也换西凤!”

    江德福拿着酒回来,给何雨拄又满上一杯,“来……”

    两人碰杯,又是一杯下肚,菜还没动呢!

    忙招呼大家动筷子,安泰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真是好手艺!”

    “欧阳,快尝尝这菜,老何真没吹牛,这本事绝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他发觉从前说不过江德福,如今也说不过这个何雨拄。

    安杰在另一桌正笑得开怀,全然不顾姐姐频频投来的警示眼神。

    安欣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安杰,你们家这门亲事,背景可不简单啊?”

    “你刚才没听见吗?”

    安杰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人家从小在酒楼见识,后来又进了工厂,什么世面没见过?”

    “那我姐夫呢?”

    “他连自家那点事儿都摆不平,还能指望他跟这样的人过招?”

    安欣闻言,嘴角微微一动,这话倒是不假。

    席间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这顿饭吃了许久,酒却喝得不多。

    何雨拄本就没打算劝酒,毕竟江德福年岁已高,不宜多饮。

    晚间回到下榻的饭店,文丽用热水浸湿毛巾递过去,“喝了不少吧?”

    “不多,清醒着呢。”

    何雨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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