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大人尚且能熬,苦的是孩子多的家庭……如今街道上都提倡一家只生两个了。”
三人说着话,手里的活却没停。
年三十通常吃两顿饭:一顿在傍晚,一顿等到午夜。
午夜那顿照例是饺子。
所有菜品都是提前一天备好的——这自然是因为何雨拄准备的食材充裕,寻常人家可没这样丰足的储备。
一九六一年发生了不少事,贾东旭的去世尤其让大院里的气氛隐隐变了。
年三十清早,何雨拄带着何雨水回了一趟自己院子,将两间屋子收拾整齐,又去阎埠贵那儿取了春联贴上,这才返回文家。
院里的人早已习惯他这样来来去去,何雨拄自己也乐得如此——留在院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实在太多。
上一次全院大会上,何雨拄揭了贾家的底,易中海如今也没法再张罗捐款。
贾家如今是什么光景?
贾张氏和秦淮茹手里其实都有钱。
贾张氏藏着自个儿攒下的养老钱,加上贾东旭的抚恤金,数目不小——她从儿子工作起每月扣下三块,这么多年积下来已是一笔,再加上抚恤金,足够她安稳度日。
秦淮茹则管着贾家原先的积蓄。
贾东旭之前得了一张缝纫机票,立马就买了机器回家,可见家底并不算薄。
如今秦淮茹每月还有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若仔细规划,日子本不该太难过。
只是贾张氏贪嘴,秦淮茹又总想着给孩子补些油水——灾年里这谈何容易。
现在没有何雨拄的饭盒接济,贾家倒渐渐习惯了粗粮淡饭。
往后会如何,眼下谁也说不准。
娄晓娥独自回了娘家过年。
许大茂服药已满一个月,复查之后,情况依旧没有起色。
娄晓娥心里空落落的,满是迷茫:如果许大茂一直这样,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
直到现在,她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家里。
这次回家过年,许大茂没露面,娄晓娥也不愿再踏入许家门槛半步。
最近每回过去,许家老小总要劝她同许大茂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反反复复那几句话,听得娄晓娥心里发堵,索性连年节也不去了。
这趟回来,本就是要和父母摊牌。
刚进家门,她便把前前后后都说了。
娄半城与娄谭氏听完,半晌没能出声。
这门亲事原是他们做的主,如今弄成这样,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许大茂那病……当真没治了?”
娄谭氏轻声问道。
她晓得孩子对女人意味着什么,这话不得不问清楚。
娄晓娥摇了摇头:“中药连着吃了一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夫说是天生的,希望渺茫,倒劝我们不如领养一个。”
她声音渐渐发颤,“妈,我往后可怎么办啊?”
话没说完,人已经扑进母亲怀里。
娄谭氏抚着女儿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抬眼望向丈夫。
娄半城眉头锁得紧紧的,半晌才从喉间叹出一声:“唉……这事怪我。
可小娥的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搭进去。”
“离了吧。”
娄晓娥抬起泪眼望着父亲:“爸,离婚……真不要紧吗?”
“有什么要紧?”
娄半城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还是轧钢厂的股东,他许大茂一个普通工人,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早先舍不得走,才想着把你许给工人家庭。
如今看来,根本是两路人,你哪里能得着什么幸福?”
“更别说许大茂这辈子恐怕都难有子嗣。
不能再让你留在这火坑里了。”
“这事就这么定。
过完年咱们就走,股息我也不要了,当断则断。”
“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娄半城到底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从前舍不得放手,如今为何突然决意离开?
灾荒年间,他虽然足够低调,日子却依旧过得下去。
可偏偏有些资本家不懂得收敛,照旧歌舞升平,招来了不少议论。
娄半城耳闻了些风声,知道不满的情绪正在滋长。
加上女儿这桩糟心的婚事,几件事叠在一块,反倒催他下了决心。
幸好去了医院检查——从前女儿肚子一直没动静,他们都以为是娄晓娥的问题。
若是那样,自然提不出离婚,他也不可能撇下女儿一走了之。
如今对女儿存着愧疚,种种情由撞在一处,反倒让他清醒了。
这些曲折,何雨拄全然不知。
直到年过完了,他都没回大院。
许大茂起初死活不肯离,可娄半城眼下还没倒呢。
许家哪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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