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们直接,入新房
饮毕,二匏复合为一瓢,以红丝束之,藏于枕下。
取其‘合二为一’之义,亦取其‘同甘共苦’之德。
案上,匏已剖开。
两瓣匏瓢以一根红丝系连,匏内盛着温过的桂花米酒,酒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桂蕊。
魏逆生执一半。
冯舒执另一半。
红丝在两瓣匏之间连着,不过五寸之长。
也就是说,要同时饮下这盏酒,两个人必须靠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的影子。
魏逆生先举匏,冯舒随之。
两人同时凑近那只被红丝系连的匏瓢。
毫寸之距,呼吸相闻。
她抬眼,正撞他目光。
很近。
比海棠花下近,比桂花糕前近,比门缝里那一眼近,比所有她偷偷望过他的距离,都近。
他先饮。
她也饮。
匏苦,桂花甜。
甜里带苦,苦尽甘来。
魏逆生搁下匏瓢,伸手把她手里那半也接过去。
然后低着头,极认真地将两瓣匏对正。
严丝合缝,复为一匏。
他将红丝绕紧,打结,然后将合匏压在他们新房的枕下。
伏身放匏时他离她不过一指之遥,气息掠过她面颊,像一阵温温的风。
她没有躲。
只是在他正要起身时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极轻,他低头望着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凤冠霞帔,嫁衣九凤,满帐红纱......
说真的,此时此刻,全都不如她此刻来得动人。
于是他替她将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顺势,轻轻抚过耳垂,倾身对着耳尖画下一个轻如落蕊的涟漪。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雨后蜻蜓的翅。
一吻轻如鸿毛,落在她耳梢,像是怕打碎一尊薄胎瓷。
她先瑟缩一下,往他怀里欠了欠身子,没有推开。
纱幕层层叠叠,道道涟漪将两个人笼成一道团圆之影。
“舒儿。”
“嗯。”
“明年枣树结果,我给你打下来。”
“哼......你记不记得你欠我多少颗枣了?”
“那就欠一辈子吧。”
帘风吹熄红烛灯。
纱幕深处,夜正长。
一枕良辰,恰是为他而设的高唐云雨,是为他而来的春露和雪。
掌心相贴,指节相嵌。
帘外烛影摇红,一株并蒂莲静静卧在合匏之上。
锦囊压在枕下,两缕青丝绾着一个同心结,随夜愈深而缠得愈紧。
……
一曲《行香子》为记:
红蜡初销,锦帐微摇。 并蒂匏,苦尽甜饶。
青丝绾罢,两缕同绡。 是一寸羞,一寸怯,一寸娇。
帘风不扰,灯花自爆。 问檀郎,重否今宵。
无言可答,纤指轻挠。
只眉在颦,睫在颤,月在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