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水榭夜语,沈魏秤局



    “沈阁老,若有一日,文浩兄功业在龚遂之上......”

    “到那时,莫怪我将他自沈家‘拐’走。”

    “因为他从来就.....”

    魏逆生一字一顿。

    “不、是、守、家、之、臣。”

    .....

    一番言语,让沈端心服口服。

    沈端重新将杯倒满,轻轻往前推了半寸。

    “既如此,如今太子出阁,正是需人之际。

    文浩性子沉稳,在苏州历练了一年多,熟悉钱粮刑名。

    若能在东宫詹事府谋个差事……以他的资历,也不算辱没。”

    魏逆生不接话,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沈阁老,东宫属官名额有限,且需陛下圣裁。

    我恐落人口实,说我大肆培植党羽。”

    “你没有吗?”

    “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沈端看着这只小狐狸,拈起一颗盐渍梅子,慢慢嚼来。

    “王堪,张载的提名,老夫可以让他们在内阁过。”

    “哎呀……我忘了。”魏逆生突然拍了拍额头

    “若文浩兄不嫌委屈,我以为,可先入詹事府任主簿一职。”

    (詹事府任主簿,品级虽不高,但离太子近)

    “老夫在朝堂上,站不了几年了。”

    沈端笑了笑,语气很平。

    “冯衍何其之幸啊!”

    “以后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沈端抬起眼,目光落在魏逆生脸上

    “去吧!反正老夫这儿的菜,你从来都不吃。”

    水榭里池边有蛙,短促地叫了一声,又停住了。

    魏逆生没有犹豫,当即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沈端拱手一揖:

    “告退。”

    沈端没有起身相送。

    只靠回椅背,望着魏子背影穿过月洞门,渐没于夜色之中。

    良久,再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已温凉,入喉时,恰如此刻心境。

    廊下灯笼被风拂得晃了一晃,光影投在池面上,碎作千百片,又慢慢聚拢。

    他拈起一颗盐渍梅子,没有吃,只捏在指间,慢慢转了一转。

    “伊儿。”他低声自语。

    “沈家的秤,从此要称一称魏家的斤两了。”

    《诗》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是夜二更,沈端遣心腹往苏州传书。

    书简甚短:

    【东宫有缺,任满则速归,勿误】

    笺尾未钤印信,唯以指蘸朱,按一印痕,殷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