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呀飞呀飞，不知道飞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距离天上的月亮，越来越近，也将那月上的仙娥，看得越来越清晰。

    那仙娥身着一袭如雾长裙，裙摆轻飘，修身婷立，灵动绰约，似梦中人儿。

    可因为陈风奇处于浑噩状态，双眼有些朦胧，看不清对方的脸。

    在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距离明月更近，仿佛已经就在眼前，伸手就能触摸时，天地莫名出现了一股震荡。

    陈风奇受这股震荡影响，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丝清明，如同从睡梦中惊醒。

    “嗯？我这是在哪？”

    他轻声自语，下意识看向了周围，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如在云端。

    而让他感到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白雾状，正在天地间不断飘升。

    随后如同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方才发现头顶前方的明月，以及站在明月之上，还在对他招手的仙娥。

    终于，他也看清了那仙娥的脸。

    但其实，也不是脸。

    而是一个深邃的漩涡，占据了整张面孔。

    在那漩涡之中，还有无数个更加细小的漩涡，拥挤在一起，看着十分引人不适。

    “不好，是她！”

    这一瞬间，陈风奇神色大变，脸上惊恐更甚，如同疯了一样开始不断挥手，想要阻止自己继续飞升。

    可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那如白雾一样凝成的身躯，根本没有丝毫重量，在仙娥的一次次招手牵引下，仍然在不断飞升。

    “月娥姐姐放过我，我不想死！”

    陈风奇双手挥舞更快，已经开始了求饶。

    因为随着脑海清明，他也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在异兽大蛇体内的时候，他就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

    当时的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随后就莫名其妙看到了一轮明月，月上站着一位女子，似乎想要将他也接引到明月之上。

    若只是一次，还可以说那只是濒死前出现的幻觉。

    可如果出现两次，那就不是幻觉能解释的了。

    尤其是这次，他感觉自己的脑海清醒，完全不像是在幻觉之中。

    他感觉自己一旦真的被接引到那明月之中，或许会发生十分可怕的事情。

    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月上女子，想将自己变成如对方一样的存在。

    根本不用想，那女子肯定是缪月娥。

    陈风奇不知道缪月娥是谁，又是以何等方式存在。

    上次在海上挨揍的时候，他就尝试过将精神力汇聚双眼，全力施展视听异术，却始终看不见对方。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已经完全不亚于古修真路的修士灵识。

    甚至犹有过之，估计已经能堪比结丹境的神识。

    在神识面前，即便是传说中的鬼魂，都无所遁形。

    特别是在视听异术的加持下，没道理连一点痕迹都看不见才对。

    可偏偏，无论他如何洞观，却始终无法窥见对方。

    这无疑说明，对方绝不是鬼魂那么简单，应该是类似鬼魂，却也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高维的存在。

    陈风奇忽然回想起来，自己曾在一本有关鬼怪的古籍中，看到过一句这样的描述。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又为微，终而彻底消散。

    这个过程，也被描述为人死之后，鬼魂逐渐消散的一个过程。

    但不管对方的存在究竟是鬼，是聻，或是希夷，那种状态，绝对称不上是“活着”。

    若他陈风奇成了和对方一样的存在，岂不是就相当于死了？

    他不想死啊！

    “月娥姐姐，人鬼殊途，是不能在一起的。”

    “你放过我吧，那只是一个梦，我们没有未来！”

    陈风奇开口大喊，已经被吓坏了。

    可那明月之上，缪月娥却没有任何回应，依然轻轻招手，接引着他到来。

    在又继续飞升了一段距离后，眼看陈风奇即将登上明月，与缪月娥的素手相握时，天地再次震荡。

    并且这一次震荡的动静，明显更大。

    在这剧烈的震荡中，陈风奇只觉身躯一沉，整个人倏然坠落。

    好似一瞬之间，他就从白茫茫的云端之上，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随即，他猛地睁眼。

    他的眼中，已经不见明月，不见月娥，周围只有炽烈燃烧的火焰。

    此刻的他，身在异象火莲之中，仍然处于石化状态。

    唯独一双眼眸，自石化中挣脱出来，里面满是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