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玉环
一笑:“是很特别。”
“哪里特别?”
柳如烟想了想,说:“它等了我几千年。”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姑娘,”他说,“你也在等一个人吧?”
柳如烟点了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是一枚玉环,和柳如烟手腕上的一模一样。玉环很旧,布满裂纹,但依旧温润。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
“老人家,”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枚玉环,你从哪里得来的?”
老人看着她,微微一笑:“我爷爷留给我的。”
“你爷爷是谁?”
老人看着远方,目光悠远。
“他叫曹雪芹。”老人说。
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曹雪芹。那个在北京街头扶住她的年轻人,那个写了《红楼梦》的年轻人,那个说“我在写一个梦”的年轻人。他已经不在了。他变成了一个老人,又变成了一个故人。而她还活着,活过了他的一生。
“你爷爷……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问。
老人摇了摇头:“走了很久了。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爹的手,说:‘一定要找到阿烟。把这枚玉环还给她。告诉她,我等了她一辈子。’”
柳如烟接过玉环,将四枚玉环并排放在掌心。四枚玉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四滴凝固的泪。
“老人家,”她说,“谢谢你。”
老人笑了笑,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柳如烟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手中握着四枚玉环。
八
又过了一个月。
柳如烟每天都在公园里等。她已经收集了十二枚玉环,每一枚都是不同的人送来的。有陈念的,有花木兰的,有曹雪芹的,有司马相如的,有李白的,有苏轼的,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祖辈,都曾经遇见过她,都曾经从她手中接过一枚玉环,都曾经等了她一辈子。
她将十二枚玉环穿成一条手链,戴在手腕上。玉环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风铃,又像低语。
她每天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着那个她要等的人。
她等了很久。
等过了秋天,等过了冬天,等来了春天。
春天来了,公园里的桃花开了。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风过时落英缤纷,像一场粉色的雪。柳如烟坐在长椅上,看着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心中一片平静。
她已经不着急了。等了这么多年,她学会了等待。等待不是煎熬,而是一种修行。在等待中,她学会了耐心,学会了宽容,学会了爱。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公园。
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他的面容俊朗,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走到柳如烟面前,停下来,看着她。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停止了。
“你来了。”她说。
年轻人微微一笑:“我来了。”
“你等了我很久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刚到。”
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骗人。”她说,“你等了我几千年。”
年轻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柳如烟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不用对不起。你来了,就好。”
年轻人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热,和她第一次握他的手时一样暖。
“如烟,”他说,“我回来了。”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子受,”她轻声说,“欢迎回来。”
九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长椅上,看了一夜的桃花。
帝辛给她讲了他的故事。他说,他转世了很多次,变成了不同的人。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富人,有时候是穷人;有时候是好人,有时候是坏人。但他每一次转世,都会在某个时刻,忽然想起一些片段——一片桃林,一口古井,一个白衣女子。他不知道那些片段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他说,“我在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我想不起她是谁,也想不起她在哪里。我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找。走到每一个地方,我都会问自己——是不是这里?是不是她?”
柳如烟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走到了这个城市。”帝辛看着满树繁花,“我走进这个公园,看见了你。你坐在长椅上,手腕上戴着很多玉环。那一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