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浮生若梦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久久没有动。

    “子受,”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帝辛转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很好。”

    但柳如烟看得出来,他不好。他的眼睛里有泪光,虽然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那天晚上,帝辛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一个人喝了很多酒。柳如烟没有劝他,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如烟,”帝辛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很想跟他们走。”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不是因为我放不下王位。”帝辛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放不下那些人。他们叫我大王,他们的命是我救的。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对他们负责。”

    柳如烟看着他,轻声说:“你已经负责了。你让他们好好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负责。”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如烟,”他说,“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王?”

    柳如烟摇了摇头:“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子民,到现在还记得你。”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一个失败的王,不会有人记得。只有好王,才会被人记住。”

    帝辛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柳如烟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抚摸一个孩子。

    “子受,”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你已经尽力了。”

    帝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她怀里,像一个疲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六

    第七年,柳如烟生了一场大病。

    病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天她还在院子里浇菜,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嘴里说着胡话,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帝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请了镇上的郎中来。郎中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这位大嫂的病,老夫无能为力。”帝辛抓住他的衣领,眼睛血红:“你再说一遍?”郎中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老夫……老夫真的无能为力。这位大嫂的脉象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病,倒像是……倒像是法力反噬。”

    法力反噬。

    帝辛松开郎中,跌坐在床边,握着柳如烟的手,浑身发抖。他知道法力反噬是什么意思——柳如烟的法力一直没有恢复,但她还在不断地消耗残余的法力,用法力维持着自己的容貌和身体。五百年修为用尽后,她的身体就像一盏没有油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如烟,”他轻声唤她,“你醒醒。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哪儿也不去。”

    柳如烟没有反应。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帝辛守了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用冷水给她擦身体降温,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一遍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第四天清晨,柳如烟终于睁开了眼睛。

    “子……子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帝辛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在。我在这儿。”

    柳如烟看着他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忽然笑了。

    “你哭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大王也会哭?”

    帝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大王也是人,人都会哭。”

    柳如烟笑了,笑容虚弱但真实。

    “子受,”她轻声说,“我梦见女娲娘娘了。”

    帝辛看着她,没有说话。

    “娘娘说,她派我去朝歌,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我学会爱。”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故事,“她说,殷商的气数,不是一只小狐妖能改变的。她派我去,是为了让我学会爱一个人,爱一个世界,爱我自己。”

    帝辛握着她的手,眼眶微红。

    “如烟,”他说,“你学会了吗?”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学会了。”

    帝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就好。”他说。

    七

    柳如烟的病好了以后,两人离开了陈国。

    他们继续向南走,走过楚地,走过吴越,走过百越。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巍峨的高山,浩瀚的大河,无边的草原,苍茫的大海。他们也遇到了很多人——善良的、邪恶的、热情的、冷漠的、聪明的、愚蠢的。

    他们在一座大山里住了一年。山很高,云雾缭绕,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山上有一座破庙,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出是谁。他们住在庙里,每天听着鸟鸣和风声,看着日出和日落。

    他们在一条大河边住了一年。河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河水湍急,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像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他们在河边搭了一间木屋,每天捕鱼、种菜、晒太阳。

    他们在一片草原上住了半年。草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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