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桃林


受?”她的声音在颤抖。

    帝辛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没有焦距,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中醒来。他看着天空,看着月亮,看着桃林光秃秃的枝丫,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女子。

    “如……如烟?”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几乎听不见。

    柳如烟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过去,抱住他,哭得像个小孩子。

    “你没死……你没死……”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帝辛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推开她。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瘦削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

    “我……我还活着?”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柳如烟松开他,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活着。我们都活着。”

    帝辛看着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窝,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疼痛。

    “如烟,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老了。不好看了。”

    帝辛摇了摇头,伸手抚摸她的脸:“好看。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好看。”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些。

    “子受,”她轻声说,“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帝辛摇了摇头。

    “三天。”柳如烟说,“你昏迷了三天。我以为……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帝辛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不要说对不起。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道歉。”

    两人坐在井边,相拥无言。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星星一颗颗亮起又一颗颗熄灭。天边泛白时,帝辛忽然说了一句:“如烟,我饿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桃林中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鸟。

    “你饿了?”她笑着问,“大王也会饿?”

    帝辛也笑了,笑容疲惫但真实:“大王也是人,人都会饿。”

    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你等着,我去找吃的。”

    她转身要走,帝辛拉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说,“我不饿了。”

    柳如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和依赖,心中一软,又坐了下来。

    “好,不走。”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桃林中,将光秃秃的枝丫照得发亮。那些小小的花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像是随时都会绽放。

    “如烟,”帝辛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想怎么办?”

    帝辛看着远方。那里,朝歌城的方向,还有几缕黑烟在袅袅升起。鹿台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堆被遗弃的枯骨。

    “殷商……亡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出奇,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我不是大王了。”帝辛转过头来,看着她,“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家、没有国、没有臣民的普通人。”

    柳如烟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子受,”她轻声说,“你后悔吗?”

    帝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后悔。这辈子,我做了我想做的事,爱了我想爱的人。够了。”

    柳如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子受,我们走吧。”她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帝辛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好。我们去哪里?”

    “哪里都行。”柳如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行。”

    帝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们走。”

    三

    他们走得很慢。

    帝辛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柳如烟的法力也还没有恢复,无法用法术帮助他。两人像两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沿着淇水向南走。

    淇水在春天涨水了,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像一串串小小的珠子。田野里,农民们已经开始春耕了,牛拉着犁,在田地里来回穿梭,泥土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

    帝辛看着那些农民,沉默了很久。

    “如烟,”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些。”

    “看什么?”

    “看他们种地。”帝辛指着田里的农民,“我坐在王座上,看奏报,听汇报,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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