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黄昏


脸颊滑落。她不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两天的担心、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帝辛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一朵花。

    “别哭了,”他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差点死了。”柳如烟哽咽道,“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如烟,如果我死了,你就回青丘去。好好修炼,不要再管人间的事了。”

    柳如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帝辛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悲伤:“我说,如果我死了,你就——”

    “不许说!”柳如烟捂住他的嘴,“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去。你是大王,一言九鼎,不能食言。”

    帝辛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忽然笑了:“好,我不死。我答应你,不死。”

    柳如烟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得像个小孩子。帝辛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温柔而耐心。

    帐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大营一片金黄。远处,西岐大营的旌旗在风中飘扬,像一片红色的云。

    战争还没有结束。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八

    帝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柳如烟的解毒丹加上她耗费大量法力逼毒,将帝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军医们啧啧称奇,说这是“神迹”,柳如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第七天,帝辛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穿上战甲,走出大帐,巡视军营。士兵们看见大王安然无恙,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动地。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帝辛站在高台上,挥手致意。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他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朗声道:“殷商的勇士们!西岐姬昌已死,姬发小儿继位。这正是我们一举荡平西岐的大好时机!你们愿不愿意随孤,踏平西岐?”

    “愿随大王死战!愿随大王死战!”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远处的西岐大营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站在远处,看着高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帝辛不会就此罢手。他会继续打下去,直到西岐臣服,或者他自己倒下。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她无法改变,只能陪他走到底。

    当天夜里,帝辛在大帐中召集将领,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柳如烟没有参加,她独自坐在营外的土坡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绸缎上。她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找到了银河。五百年来,她看过无数次星空,但今晚的星空,似乎格外美丽。

    “姑娘。”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恶来。

    柳如烟没有回头:“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恶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娘,谢谢你。”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大王。”恶来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大王是殷商的希望。如果大王不在了,殷商就完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殷商,我是为了他。”

    恶来看着她,眼神复杂:“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不管你是谁,你对大王的真心,我看得出来。”

    柳如烟苦笑了一下:“真心又怎样?有时候,真心反而是最伤人的。”

    恶来不懂她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两人默默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西岐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只萤火虫。更远处,朝歌城的方向,一片漆黑——鹿台的灯火,从千里之外是看不见的。

    柳如烟想起了听雪阁的炭火,想起了小禾绣的丑花,想起了赵嬷嬷炖的汤。她想回家,回到那个有帝辛在的地方。但此刻,她只能待在这个冰冷的军营里,等待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战争。

    “恶来,”她忽然问,“你觉得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恶来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因为大王在。”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因为他在。”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星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河水的水腥气和营地里篝火的烟气。柳如烟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这是帝辛的披风,出发前她偷偷带上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子受,”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九

    十二月,天寒地冻。

    两军对峙已经一个多月了。帝辛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西岐那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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