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黄昏


何抵抗。第四天,前锋在汜水遇到西岐的第一道防线,双方小规模交锋,各有伤亡。第五天,帝辛下令强攻汜水,激战一昼夜,攻克。但损失不小——三千精锐战死,伤者逾万。

    第六天,军报上没有了“一切安好”四个字。取而代之的是两行字:“汜水之战,恶来负伤,无大碍。”

    柳如烟的心猛地揪紧了。恶来负伤了。恶来是帝辛的贴身侍卫长,他负伤,说明帝辛也身处险境。她拿着军报的手在微微发抖,小禾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

    “姑娘,”赵嬷嬷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柳如烟放下军报,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鲜,是赵嬷嬷用老母鸡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但她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

    “姑娘,”赵嬷嬷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大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要保重自己,不然大王回来看到你瘦了,会心疼的。”

    柳如烟放下汤碗,苦笑了一下:“嬷嬷,你不懂。”

    赵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柳如烟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西边的天空。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和军报上那些数字的颜色一模一样。三千精锐战死。三千个儿子,三千个丈夫,三千个父亲。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三

    第十天,军报上说大军已经推进到西岐城下,与姬昌的主力对峙。

    第十三天,第一次大规模会战打响。双方投入兵力超过二十万,从清晨打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殷商军伤亡惨重,西岐军也损失不小。帝辛亲自上阵,斩杀了西岐一名大将,但自己也受了伤——左臂被流矢擦过,皮肉伤,无大碍。

    柳如烟看到“左臂受伤”四个字时,手中的军报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无大碍。”她反复读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她想看他,想确认他真的没事,想亲手给他包扎伤口。可她在朝歌,他在西岐。隔着千山万水,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战场上,四周是倒伏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血流成河,浸湿了她的裙摆。她赤着脚走在血泊中,寻找着什么。

    “子受!”她大声呼喊,“子受,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

    她继续走,脚下的血越来越深,渐渐没过了脚踝、小腿、膝盖。她走得很艰难,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终于,她在尸堆中找到了他。

    帝辛躺在地上,战甲破碎,浑身是血。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箭,箭羽是白色的,上面沾满了血。

    “子受!”她扑过去,抱住他,拼命摇晃他的身体,“你醒醒!你醒醒!”

    帝辛没有反应。他的身体冰凉,比她的手还要凉。

    她抱着他,放声大哭。泪水滴在他脸上,和血迹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如烟……”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她低头,看见帝辛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

    “你来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风,“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我救你。”她伸手去拔他胸口的箭,手却在发抖。

    “没用的。”帝辛握住她的手,“如烟,我答应过你……活着回去……对不起……我食言了……”

    “不!你不会死!”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是狐妖,我有法力,我可以救你!”

    帝辛摇了摇头,笑容苦涩:“天命如此……如烟,答应我……好好活着……”

    “我不答应!你活着,我才能好好活着!”

    帝辛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终,他的手从她手中滑落,眼睛缓缓闭上。

    “子受——!”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冷汗。窗外月光如水,照得房间一片银白。小禾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梦。又是一个梦。

    她坐起身,抚着胸口,心脏在剧烈跳动。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还能感觉到帝辛身体的冰凉,还能闻到血腥味。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散了她满头的冷汗。她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亮。

    “子受,”她低声说,“你一定要活着。求你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穿过鹿台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泣。

    四

    第二十天,军报上的消息变了。

    不是战况的变化,而是姬昌死了。

    姬昌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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