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柠檬不酸
了,西边还有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一个个小小的、发光的盒子。
“到了。”蔡亦才熄了火,但没有开车门的意思。
邱莹莹也没有急着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没有解,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蔡亦才。”
“嗯。”
“公司的事,你爸说他来想办法。他会想出什么办法?”
“不知道。”蔡亦才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但他既然说了,应该是有把握的。他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
“你信任他?”
“不信任。”蔡亦才说,“但我想试着信任一次。”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明暗分明,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下巴的线条依然锋利,但那种锋利不像以前那样让人想后退了。以前他的锋利是武器,是用来把人挡在外面的。现在他的锋利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是一种形状,一种他生来就有的、不需要用来伤害任何人的形状。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很多?”她问。
“变了很多。”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了一个会吃芒果的人。”他说。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吃芒果差点死了。”
“但你吃了。以前的你不会吃。以前的你会说‘我不能吃芒果’,然后把芒果推得远远的。你不会好奇,不会冒险,不会为了知道一个味道而把自己送进医院。”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变了,邱莹莹。你以前不敢碰的东西,你现在敢了。不只是芒果。”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仪表盘的光照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蓝色的星星。
“那你呢?”她问,“你变了没有?”
“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了一个会说‘我不知道’的人。”他说,“以前的我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应该知道。不知道就是不行,就是不够好,就是不配当蔡氏的继承人。现在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解决公司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儿子,不知道怎么让你不受伤害。但我可以说‘我不知道’了。然后去找答案。”
邱莹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还是凉的,但比在医院的时候暖了一些。胡茬已经刮过了,下巴很光滑,皮肤下面是硬硬的骨骼。
“你长大了。”她说。
“我一直比你大。”
“不是年龄。是这里。”她指了指他的胸口。
蔡亦才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邱莹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平稳,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但在这平稳的表象下面,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只有把手贴在他胸口才能听到的声音——像远处的大海,像深水下的暗流,像一个一直在流动的、从未停止的、沉默而有力的东西。
“你的心跳好稳。”她说。
“因为你在这里。”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倾过身子,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然后她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趴在车窗上。
“蔡亦才。”
“嗯?”
“明天我去看我妈。你要不要一起去?”
蔡亦才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心跳还是会加速。
“好。”他说。
## 三
第二天,邱莹莹在老街的水果店里见到了蔡亦才。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来了。”邱莹莹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妈呢?”他问。
“去进货了,马上就回来。”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你拿的什么?”
“给阿姨的。”他把纸袋放在收银台上,邱莹莹打开一看,是一盒茶叶和一束花。茶叶是铁观音,花是百合——白色的,跟她家客厅茶几上放的那束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妈爱喝铁观音?”
“王妈说的。”
“王妈怎么知道?”
“王妈什么都知道。”
邱莹莹笑了。她把花插进一个塑料瓶里——店里没有花瓶,她用矿泉水瓶剪了一个,装了水,把花插进去,放在收银台上。百合花的香气在水果的甜香里弥漫开来,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浓一些。
过了大概十分钟,邱母回来了。她骑着那辆旧三轮车,车后面堆满了各种水果——西瓜、桃子、葡萄、哈密瓜。她看到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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