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芒果


的,你问我。我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对芒果过敏。”

    “我吃过。我可以告诉你。”

    “告诉我的和让我自己尝的不一样。”邱莹莹说,“有些事情,别人告诉你的和你自己经历的,不一样。你说喜欢我,和你真的喜欢我,不一样。你说你会等我,和你真的在等我,不一样。你说你会想办法解决公司的问题,和你真的在想办法——不一样。”

    蔡亦才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你吃芒果,是因为你想自己经历?”他问。

    “对。”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过,你不让我一个人扛。那你也不应该一个人扛。公司的事,你一个人扛着,不告诉我,不让我参与,不让我跟你一起想办法。你跟那些不让我吃芒果的人有什么区别?他们不让我吃,是因为怕我受伤。你不让我参与,也是因为怕我受伤。但你们都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受伤。我想不想冒这个险。我想不想自己尝一尝芒果的味道。”

    蔡亦才握着她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所以你想参与?”他问。

    “我想。”

    “你可能会受伤。”

    “我不怕。”

    “你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

    “我不怕。”

    “你可能会后悔。”

    “我不怕。”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你说过,你不需要我承受得起,你只需要我接受。那我现在跟你说——我接受。你的公司,你的问题,你的麻烦,你的那个复杂的、黑暗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世界——我全都接受。我不怕受伤,不怕失去,不怕后悔。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站在风里等。”

    蔡亦才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里。他的眼泪流在她的掌心里,温热的,湿润的,像雨。

    “好,”他的声音闷在她的掌心里,“我告诉你。公司的事,我全都告诉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帮我审合同,帮我看法律风险,帮我跟投资人谈判。你做我的法律顾问,做我的搭档,做我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做我的女朋友。”他说,“不是暂时的,不是‘等到公司问题解决了就分开’。是一直。是永远。是你说‘我不会等你’的时候,我可以跟上你。是你说‘你在找我的路上’的时候,我可以在终点等你。”

    邱莹莹哭着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连告白都要等我在病床上。”

    “你只有在病床上的时候才不会跑。”他说。

    “我现在也不会跑。”

    “你上次也说不会跑,然后你跑了。”

    “这次不会了。”

    “你保证?”

    “我保证。”她说。

    蔡亦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手心里亲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们的手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但她们握在一起的时候,刚刚好。

    ## 七

    邱莹莹在医院住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个人——蔡亦才的父亲。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企业家,更像一个普通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生病晚辈的中年男人。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了进来,把果篮放在了床头柜上。

    “听说你过敏了。”他说,声音跟上次见面时一样低沉,但多了一些邱莹莹没听过的东西——也许是不自在,也许是别的什么。

    “谢谢蔡先生。”邱莹莹靠在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针。

    蔡父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针,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蔡亦才,沉默了几秒。

    “亦才,”他说,“你出去一下。我想跟邱莹莹单独谈谈。”

    蔡亦才皱了一下眉,看了邱莹莹一眼。邱莹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邱莹莹和蔡父两个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张床照得像一个发光的岛屿。蔡父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他问。

    “不知道。”

    “亦才跟我说,他要卖掉他妈妈留给他的那些东西。”

    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那些东西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但你支持他?”

    “我不支持他卖掉。”邱莹莹说,“我让他不要卖。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蔡父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还是那种手术刀一样的、把人从头到脚切开的目光。但这一次,那把刀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像用久了,钝了一些。

    “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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