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寒假来得比邱莹莹预想的要快，也走得比她预想的要慢。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南城大学的校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一样弯曲着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风从北边来，灌进她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那条围巾她最终没有还给蔡亦才。不是忘了，是不想还。她把围巾叠好放在行李箱的最底层，像一个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邱莹莹。”

    她转过身，看到蔡亦才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进领口里。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送你。”

    “不用——”

    “你说‘不用’的频率，”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把行李箱的拉杆接过去，“跟你眨眼皮的频率差不多。”

    “什么意思？”

    “就是很高。”他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邱莹莹小跑了两步跟上他，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连她眨眼皮的频率都观察过？还是他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毫无逻辑的话来堵她的嘴？

    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关于蔡亦才的问题，想得越多，陷得越深。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蔡亦才按了一下车钥匙，后备箱弹开了。他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去，关好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我可以坐公交——”

    “从学校到你家的水果摊，公交要换乘两次，耗时一小时四十分钟。开车三十五分钟。”他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你确定要坐公交？”

    邱莹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无话可说。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蔡亦才发动了车，车载音响里放着很轻的钢琴曲。邱莹莹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像下雨的声音——那种细细密密的、不急不缓的、让人想闭眼睛的雨。

    “你寒假做什么？”她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话题。

    “回家。公司有事。”

    “哦。”

    “你呢？”

    “帮我妈看店。寒假店里生意会好一些，过年的时候很多人买水果送礼。”

    蔡亦才没有接话。他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邱莹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线条很硬，鼻梁高挺，下颌线像被刀裁过一样锋利。但光线暗下来的时候，那些锋利的线条会被阴影柔化，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

    她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蔡亦才突然开口了。

    “你妈那个店，春节前后是旺季，要不要我找人帮忙？”

    “不要。”邱莹莹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你已经帮得够多了。那个店面的事，我还没找到机会谢你。”

    “你不用谢我。”

    “我知道你说‘不用谢’，”邱莹莹看着他，“但我还是要谢。那对我妈来说不是一个小事，对我也是。”

    蔡亦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那你想怎么谢？”

    “什么？”

    “你说你要谢我。怎么谢？”

    邱莹莹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说“不用”，然后这件事就翻篇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问“怎么谢”，好像他真的在等她拿出一个谢礼一样。

    “我……我还没想好。”她老实说。

    “那就慢慢想。”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反正我不急。”

    邱莹莹总觉得他说的“不急”不像是在说谢礼的事。她不敢深想，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向后退去。

    车停在了老街的巷口。邱莹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蔡亦才叫住了她。

    “等一下。”

    他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

    “你看看。”

    邱莹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很暖。跟上次他借给她的那条很像，但仔细看不一样，这条更厚一些，颜色也更深。

    “上次那条你还给我了，”蔡亦才说，“这条是新的。”

    “我没有还给你……”

    “你放在图书馆失物招领处了。管理员打电话让我去拿的。”

    邱莹莹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条围巾她确实没有直接还给他——她觉得当面还太尴尬，就放在了图书馆的失物招领处，然后匿名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去拿。她以为他不知道是她放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偷偷摸摸还东西？”他看着前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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