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你不敢拒绝我


她把耳机抢回来,重新戴上,低头继续看书。

    但她发现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不是因为他坐在对面——虽然这确实是一个因素——而是因为她总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一直看着,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那些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目光,像一根根细线,把她的注意力一次次地从书本上拽走。

    她终于忍不住了,摘下耳机,抬起头。

    “你能不能不要看我?”

    蔡亦才抬起头,表情无辜。“我没有看你。”

    “你有。你每隔一会儿就看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看书吗?”

    “我……”

    她说不出来了。她总不能说“因为我也在注意你”。

    “我余光看到的。”她找了个借口。

    “那你的余光应该集中在你面前的书上,而不是在我身上。”

    邱莹莹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没有任何反驳的话可以说。她重新戴上耳机,低下头,这次是真的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了——至少,她假装是这样。

    对面的蔡亦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翻他的CFA教材。

    ## 六

    傍晚六点,图书馆要闭馆了。

    邱莹莹开始收拾东西。她把笔记本、教材、笔、水杯一样一样地放进书包里,动作很慢,因为她习惯把东西放得整整齐齐。

    蔡亦才已经收拾好了,靠在椅背上等她。

    “你收拾东西的速度跟蜗牛搬家一样。”他说。

    “你可以先走。”

    “不急。”

    邱莹莹没有接话。她把书包拉好,站起来。

    “走吧。”蔡亦才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十二月的南城终于有了冬天的样子,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钻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邱莹莹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但还是缩了一下脖子。

    “冷?”蔡亦才问。

    “还好。”

    “你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

    “没有。”她咬紧牙关,不让牙齿打架。

    蔡亦才没有拆穿她。他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邱莹莹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

    “走啊。”蔡亦才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你……你不冷吗?”

    “我不怕冷。”

    “可是——”

    “你是蜗牛吗?走路都这么慢。”他走回来,抓住她书包的提手,像牵一只不情愿的小动物一样把她往前带。

    邱莹莹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脖子上围着他的围巾,鼻子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手腕能感觉到他拽书包的力度——不重,但很坚定,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带你走,你不需要想方向。

    “蔡亦才,”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被围巾闷住了一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比她高了太多,她仰着脸看他,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觉得呢?”他问。

    “我不知道。”

    “你在骗人。”

    “我没有——”

    “你知道。”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只是不敢说出来。”

    邱莹莹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确实知道。从食堂里的黑咖啡,到图书馆的偶遇,到围巾上的雪松香——她全都知道。她不是不懂,她是不敢懂。

    不敢懂,是因为懂了之后,她就没办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懂了之后,她就要做一个决定:接受,或者拒绝。

    接受,意味着她要走进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他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钱、有地位、有觥筹交错的宴会和刀光剑影的商业竞争。她是一只蜗牛,连壳都没有背稳,怎么敢走进那个世界?

    拒绝,意味着她要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说出一个“不”字。

    她不敢。

    两种不敢,哪一种更致命?

    “蔡亦才,”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风吹散,“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

    “不要对我好。”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承受不起。”

    风又大了一些,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她伸手去拨,手指碰到围巾的时候,摸到了他残留的体温。

    蔡亦才沉默了很久。路灯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吞咽什么。

    “邱莹莹,”他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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