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尸潮是大明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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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十八年,八月中旬。

    然如此天气,秦淮河上画舫丝竹却是不断。

    这秦淮两岸,悬椿拓梁,成排河房水阁,雕栏画槛,南北掩映,如水上之阿房。

    每至夏水扩河之际,正如现在七八月份,总能见到苏松来的游山船。

    舟内士女阗骈,河中箫鼓伴耳,河面岸边,相觑为景,竟似六朝之繁华。

    只是相比於五六月份,在放浪形骸之後,却是多了几分审慎。

    随着闯贼占据了襄樊湖北,楚镇的被招抚,左梦庚与马进忠逃亡江西,而何腾蛟等则迅速占据了湖广南部。

    隔着洞庭湖与长江,与以北的顺军残部遥相对峙。

    按照南都所调查的情况来看,由於顺军一面抵抗活屍,一面抵抗清军。

    虽然人数众多,主力未丧,但仍旧处於极度混乱和疲惫之中。

    并且不知为何,进入湖广之後,他们突然开始恣意掳掠流动,全没了入北都先前还算严明的军纪。

    但无论如何,在一番意味不明的博弈後,屍潮进,四镇退,楚镇立,湖广明军顺军相威胁,淮安南都相对峙。

    居然形成了新的战略平衡!

    原先明军拦不住顺军南下,也拦不住清军南下,当地士绅大批投降,喜迎新朝。

    可屍潮却一视同仁。

    如此一来,大家都得勠力同心,抵抗屍潮,南都反倒安全了。

    有了这天赐的屍潮之墙,反倒拦住了南下的清军,保一个南宋之位。

    屍潮,是大明的救星啊!

    原先没有未来,自然可以放纵,如今有了未来,那自然需要为未来打算。

    钱谦益喜爱雨中轻舟,炎日为其所不喜,然而还不到这般焦躁之程度。

    要说他心焦,不在别处,而在那淮安,在这桌案之上。

    在紫檀琴桌之上,深重木纹里摊着一本刊报。

    这是一本两面印刷、二十几页的小册子,封面上还印着“悼明报”作为刊头。

    不过其多为手写,字迹潦草,是抄报而非刊印。

    因为这并非真正的刊印出来的悼明报,而是钱谦益之学生送来的样稿,还没有付梓。

    那一次送了那麽多士子过去,钱谦益不在其中掺杂自己人就太说不过去了。

    大木在明,此人在暗,这样消息才算健全。

    得到这份悼明报,钱谦益就想假借笔名,为下一期投稿,在太子面前竖立形象。

    可猝一读报,他就感觉不对,要说哪里不对,从创刊词就可见一二。

    “虽明未亡,但太子悼。”

    “因明不亡於万历,亦不亡於嘉靖,而实乃亡於土木堡。”

    明,亡於土木堡?

    《悼明报》头三篇文章是最重要的,後面便是一些断烂朝报,物价表,广告与志怪。

    後两篇中一篇是江北各府县集体声明南都说太子是伪太子乃乱命,不奉诏,另一篇则是方以智老成持重的《活屍非人论》。

    最重要的第一篇,署名悼明老人,乃是此刊主编,身份神秘。

    文章内容很简单,多用白话,少有修饰,却看得钱谦益几度快要晕厥。

    土木堡之变不是战役,而是兵变?於谦是逆臣,是文官集团?

    如果此文放到乡野册子上,钱谦益还以为又是马阮逆党在搞什麽幺蛾子。

    然而此文却是在太子总统府外行厂发行的《悼明报》上,如果没有太子首肯,会发表这种文章吗?

    所以说,妖书真是太子写的?

    按照此文说来,那太子叫侯方域传话说“君为於谦”,岂不是……

    那他的种种所为……

    而自己又为太子传播“君为於谦”,还广泛写就《故剑记》,为太子澄清……

    “嗝——”

    “咚!”

    当柳如是迈着小碎步,打开钱谦益的房门,就见夫君已经躺在地板上倒沫子了。

    宅中一番鸡飞狗跳,才算是把这位虞山先生救了过来。

    不怪他钱谦益气晕。

    他在朱慈烺身上砸下了太多赌注,也扯了太多朱慈烺的虎皮做大衣。

    就连其亲弟子郑森,都开始於太子总统府中做事。

    甚至於马士英与阮大铖不对他出手,就是看在朱慈烺的面子上。

    事到如今,太子好像真的疯了,已经说不出口了。

    钱谦益呆坐在蒲团上,几乎万念俱灰。

    “夫君,为何不反过来想一想?”

    “反过来想?”

    “只要夫君为国为民,难道那太子还能妄杀忠良?”虽比钱谦益小了快三轮,但柳如是仍旧如妈妈般抱着钱谦益安慰道,“夫君问心无愧,太子行事是有章程的,岂能因言杀人?”

    此时的钱谦益也渐渐冷静下来,他端起几上茶杯,轻抿了一口香茗。

    如果太子真的疯了,哪有今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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