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水冲了明王庙
正常。
见士卒们议论纷纷,黄得功便是摇头:“太子不会做那等事的,我虽久在庐州,对於太子动向,亦是有所了解……”
黄得功干脆与士卒聊起见闻来,反正这漫漫长夜,也没什麽事干。
要说,他便先从田土说起,这是士卒最熟悉的地方。
虽然这群家丁尚未分田,但招募流民分配耕地的政策是实行了的。
本来各州县官吏富户与缙绅就逃亡严重,不管用了什麽手段,四镇都是给士卒分配了一大批田地作为粮饷的。
只是这田地才分,估计要到明年乃至後年,才能保障军饷供应。
要知道,江南的士大夫们虽然人在外地,却能够使用寄庄获取土地收入的。
朱慈烺则讲究一个身土不二,你要是在原地,也能耕地,不管你是雇人来耕,还是自己在耕。
只要地有人耕,那就算耕者有其田。
要是人不在本地,叫几个家仆管事,或者同姓族人给你管,那不好意思。
家仆管事直接赶走,给流民分田,同姓族人直接找出一批最困苦的,一样分田。
有赖於卫所体系不归民政管,且一定程度恢复了实物地租,今年夏天四镇才能收取足够多的粮饷。
换成原先的州县押解起运,你毛都看不着。
大明诸生在屍潮的军事压力下,也被吸纳入了这个体系,成为了各个卫所的百户、千户。
这才稳住了江北的局面。
否则,高杰、刘良佐包括自己,哪个都顶不住这内外交困的局面。
福王在长江派出舟师,来回巡逻,阻止流民南渡,依旧无法制止此起彼伏的奴变民变。
看看江南,不说远的,就说那徽州府都冒出宋乞这奴变起义了。
再看看江北,虽然穷了点而且到处都有土匪逃兵占山为王,但至少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奴变。
黄得功正要继续说起太子军事上的事迹,忽觉哪里不对。
他猛地抬头,却见山头之上燃起了一团篝火,他趴在地面倾听,竟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这是……
“现在是举火的时候吗?”老人瞪眼望向任有裤。
任有裤汗水直流:“好像早了点……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去你的。”老人一脚踹翻了任有裤,随即翻身上马,“把睡着的都喊醒。”
一时间,小小山坳内,人喊马嘶,端的一片热闹。
家丁们纷纷拿起枕在脑後的行囊挂在鞍上,再上马。
“伯爷,怎麽办?”胸口带着鞋印,任有裤同样牵来马匹,朝着老人喊道。
“那还能怎麽着?”将头盔往脑袋上一顶,老人一抖缰绳,“过了这石梁镇,就是烈太子地界,少不了你们吃穿饷银!驾!”
“唏律律——”
数百支火把林立举起,朝着山下的营地冲去。
而在山的另一边,朱慈烺转头看了一眼那篝火,再回首,身侧的马军骑卒们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大致有三百骑,分为三列纵队,驻足在乡间土道上。
左队为史可法帐下乙邦才指挥,中队为晁霸指挥,右队为朱慈烺亲自指挥。
当然,真正领队的还是晁霸。
因为朱慈烺毕竟没有骑战经验,让懂行的人干懂行的事,此战他只能算是副将。
战马因为戴了口嚼,而忍不住地喷鼻。
朱慈烺并没有丝毫惧色,只是竖起大拇指,比对了一下两个火堆。
“出发吧!”
战马们开始迈步,但速度并不快,仅仅只是慢步。
然而最前三人奔出去近百米,最後一排的骑卒们才能起步。
保持着慢步,他们不敢举火把,从山道与灌木丛中挤出。
杂乱的树枝与荆棘,在盔甲上抽出劈啪的脆响,就好像是谁在敲打窗棂。
时不时的,骑兵们就会扭头看那火堆,确认没有跑错路。
要知道,在黑夜中走山路,简直就是疯了。
一个人闭眼都走不直道,何况还骑着马!
然而随着风与马蹄声穿过头发,空气中隐隐传来烟火味,伴随着人声与灯火。
他们快要到了,没有跑歪!
树叶与树枝劈啪地抽在头盔上,甚至还在朱慈烺鼻子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到了,快到了!
穿过最後一重灌木,灯光竟然刺眼,让朱慈烺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在山麓之下,灯火通明,营寨林立。
这群士卒并没有在外围修建高大的寨墙,而是直接用长枪连起当做木栅栏。
就连壕沟都只挖了半米深浅,不知道是在防谁。
朱慈烺从马鞍上摘下了狼牙棍,指向前方营寨:“晁霸?”
晁霸吹一声呼哨:“冲锋!”
喊完,晁霸就噫噫呜呜哟齁齁齁地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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