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岐山丹凤初二鸣


   “别怕,就当他们是活屍,平日怎麽对付活屍的,就怎麽对付这群叛军!”

    “皇恩鸡蛋白吃了,站好!”

    在管队旗总们的喊叫下,原先略有骚动的队列反而安稳下来。

    在活屍群中锻炼了一回,这群新兵熟练了不少。

    不得不说,穿甲和不穿甲给士兵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而面前有战车保护,与站在空地上对敌人开枪相比,士兵的观感是截然不同的。

    现在车垒中的这个局,老兵大概在四分之一左右。

    从流民与农户中选取的新兵占大多数,正常来说,他们面对大股敌人冲锋总会选择崩溃。

    但甲胄与战车,还是让他们抵抗住了恐惧。

    似乎是为了抵抗恐惧,他们纷纷如平时朱慈烺所教的那般战吼起来,驱逐心中的恐惧。

    “大明,我的神!”

    “去世吧,文官集团!”

    “方秘书,千岁!”

    古怪的战吼声中,排成了好几辆小车的刘部士卒终於动了。

    他们埋着脑袋,闷着头,推着木板车向前。

    在管队们的口令下,新军士卒们按照肌肉记忆一般装药、搠实、点火、发射。

    一朵朵烟团在战车上空升起,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呼啸声。

    劈里啪啦的脆响在木板上炸开,木屑横飞。

    而木板车後的胡营士卒立刻就有两人捂着大腿与肚子嚎哭起来。

    要知道鸟铳发射的是铅子,撞击人体时会挤压变形为不规则状,如同蛆虫般在血肉中乱钻。

    怕是有点痛。

    木板车後的士卒也不甘示弱,他们将三眼铳夹在腋下,对准战车点了火门。

    在劈啪声中,两名三小营士卒仰面而倒,捂着被铁砂打碎的脸哭嚎起来。

    “注意躲避……你俩要哭下车哭,不要拦着别人……军医?!”

    对射了一会儿,木板车缓缓朝着车垒前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朱慈烺忽然扭头,望向了侧方。

    一阵马蹄声,隐隐在芦苇与荒草丛中升起。

    胡营士卒们齐齐抬头,见到一条细长的微型铁甲洪水,直勾勾冲着偏厢车连接口冲去。

    “天啊,是鲍把总!”

    “鲍把总冲了,咱们也冲!”

    几日来的起床气,瞬间占据了胡营士卒的大脑,他们来不及多想,就自顾自推着木板车冲了过去。

    听到那汹涌的叫喊声,鲍投无比得意。

    多好的机会啊,居然就让他冲到眼巴前了。

    五十步!

    抬起头,他已然能看到近在咫尺的车垒。

    这些天受的委屈,仿佛要全部爆发出来,他高昂起身躯,抽出了柳叶刀,就对准了那车营空缺。

    “举!”一声口令,两侧偏厢车上架起了十把黑洞洞的铳口。

    鲍投并不怕,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冲过去,哪怕要挖铅子,存活的概率也比一哄而散要大。

    “别停,都给你老子我冲!”

    对於鸟铳打的密集铅子,鲍投更是无所畏惧,又不是没被打过。

    他外有厚重紮甲,内有捶打过的棉甲,重甲程度堪比清军。

    铅子最多紮在皮肉里,只要不伤骨头与内脏,就是无伤!

    这太子学车营,光学了一个车,却忘了车营首先最需要的是炮,是佛郎机,是大威远炮!

    没有大炮,车营,就是个几……

    “砰砰砰砰砰——”

    连绵的黑烟从火药池喷涌而出,遮蔽了视线,刺鼻的硝烟味直冲脑仁。

    仿佛是熟透西瓜爆裂的声音。

    在身後骑兵们惊骇莫名的目光中,原先冲在最前的鲍投,脑门轰然爆开。

    在不规则铅子的积压下,骨片、脑浆混合着鲜红的血浆如箭般从他脑门的血洞里射出。